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培育发展未来产业，对于我们抢占科技和产业制高点、牢牢把握发展主动权，对于发展新质生产力、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对于提高人民生活品质、促进人的全面发展和社会全面进步，都具有重要意义。未来产业代表着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方向，是具有显著战略性、引领性、颠覆性和不确定性的先导性产业。发展未来产业是一场需要久久为功的马拉松式竞赛。在这场竞赛中，能否赢得主动，关键在于能否通过有效的制度安排破解制约未来产业发展的难题。面对未来产业发展的高度不确定性，如何实现稳中求进？如何根据不同层次需求和比较优势差异，提供科学精准的政策和制度供给？如何在发展中避免地区同质化竞争？总结近年来的经验不难发现，梯度培育对于破解上述系列难题、推动未来产业实现新突破，非常有效。
梯度培育，就是要求发展未来产业不能一哄而上、一哄而散，既不能盲目冒进，也不能停滞不前，而是要把握好发展节奏，做到稳中有进。应在综合考虑国家战略需求、技术成熟程度、要素支撑条件等因素的基础上，把需要和可能统一起来，分门别类地制定实施规划，按照先易后难、由近及远的原则有序推进。
未来产业由前沿科技突破驱动，科技突破的程度很大程度上决定着未来产业发展的速度、广度、深度。发展未来产业要加强科技突破能力的培育。从这个层面看，梯度培育要求既立足当前、又着眼长远，既重视基础研究、也重视科产融合和科技成果转化。具体而言，就是将长周期的技术突破过程分解为风险可控的不同阶段，让资金链、人才链在每一阶段与之精准匹配、协同发力。科技成果要转化为现实生产力，需要从实验室走向市场，一般要经历基础研究、技术攻关和产品开发、场景应用与规模化生产等阶段。在基础研究阶段，要充分发挥国家战略科技力量作用，坚持战略导向和自由探索并重，对国家实验室以及基础研究优势突出的科研院所、企业给予长期、稳定支持，充分赋予自由探索空间；在技术攻关与产品开发阶段，完善“揭榜挂帅”“赛马制”等新型攻关机制，支持科技型骨干企业联合高校、科研院所等组建创新联合体，协同开展关键核心技术、工艺流程攻关，突破工程化瓶颈；在场景应用与规模化生产阶段，大力推动新型场景建设和开放，健全场景应用支撑体系，探索从场景应用到大范围应用的可行路径、有效举措。
企业是创新的主体，许多未来产业的兴起源于企业的持续创新。从企业主体层面看，梯度培育就是根据企业的能力特征、战略定位等进行分层分类培育。大力培育核心技术领先、创新能力强的科技领军企业和高新技术企业，引领带动产业向前沿领域迈进。发挥中央企业科技创新“国家队”作用，支持其成为发展未来产业的主力军。支持领军企业牵头组建创新联合体，带动上下游企业融通发展。引导领军企业前瞻谋划新赛道，成为创新策源地。强化公共服务供给和共性技术平台建设，建设未来产业创新型中小企业孵化基地，培育一大批科技型中小企业、专精特新企业、单项冠军企业、独角兽企业。健全“研发—验证—孵化—加速—产业化”的全周期服务体系，大力培育小微企业和初创企业等。把标准创新型企业梯度培育、绿色工厂和智能工厂梯度体系建设纳入优质企业培育体系，一体化加以推进。
我国幅员辽阔，各地的产业基础、要素禀赋不同。推动未来产业发展，必须发挥各地比较优势，做到因地制宜。梯度培育就是依托各区域战略定位等，根据产业链分工特征，在空间上对不同环节进行梯度配置，形成分工明确、协同联动的空间发展格局。在具体实践中，可将区域划分为创新策源地、成果初步转移转化基地、产业规模化基地等。对创新策源地来说，可加强国际一流大学、高水平的国家实验室、高水平的科研人才队伍建设，推动区域科技创新中心和产业科技创新高地与创新策源地建设相结合。对成果转移转化基地而言，可加强技术转移转化服务机构建设，探索形成有效的成果转化收益分配制度，支持高等院校、科研院所或者企业利用现有科技成果转化平台、中试验证平台等建设成果转化综合服务基地，针对原创性、颠覆性技术，建设早期试验场景。对产业规模化基地来说，要结合国家自主创新示范区、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型工业化产业示范基地等建设，创建未来产业先导区，推动未来产业集聚发展。
未来产业具有颠覆性，不仅体现在对产业格局的重塑上，也体现在对社会伦理、隐私安全和国际战略博弈带来的深层冲击上。发展未来产业必须统筹好发展和安全的关系。从治理角度看，梯度培育就是要建立治理梯度体系，根据风险类型和等级进行分级、分类治理。为了加强对人工智能安全治理，我国发布《人工智能安全治理框架》2.0版，将AI安全风险细化为技术内生安全风险、技术应用安全风险等类别，并提出具体的技术应对措施和综合治理措施。未来产业形态多样，不同类型的产业其安全风险也会不同，可借鉴人工智能安全治理的做法，在加强风险类型及等级的评估和监测基础上，有针对性地采取差异化治理措施。对涉及重大安全风险的新技术、新产品、新服务采用最严格的准入管制；对一般性安全风险实行包容审慎监管；对低风险的新技术、新产品则放开市场准入，加强过程监管、事后监管，进行敏捷治理。为了加强风险识别与评估，实施监管沙盒制度，首先在物理隔离或虚拟仿真环境中进行小范围测试，识别风险类型、等级以及安全边界，在风险基本可控的条件下再在有限真实场景中试点，进而在确认风险可控、可防的基础上进行大规模推广。
整体上看，梯度培育是我国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推动企业梯度成长的有效手段，其对未来产业发展的积极作用正在日益凸显。要持续探索优化各类梯度培育体系，强化区域和部门协调，加强各体系之间的融合衔接，推动未来产业在高质量发展轨道上行稳致远。
作者：张其仔（中国社会科学院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应用经济学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