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主义中国化

中国式现代化蕴含的“文明互鉴观”

文毅

2024-06-07 08:07

刘先春 张艳霞
《世界社会主义研究》2024年第2期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人类社会创造的各种文明,都闪烁着璀璨光芒,为各国现代化积蓄了厚重底蕴、赋予了鲜明特质,并跨越时空、超越国界,共同为人类社会现代化进程作出了重要贡献。”纵观人类社会发展历史,任何一个国家走向现代化的发展模式,必然是各种文明要素相互学习、借鉴融合下沉淀和创新的结果。中国式现代化在坚守民族文化主体性的基础上,“借鉴吸收一切人类优秀文明成果,代表人类文明进步的发展方向,展现了不同于西方现代化模式的新图景,是一种全新的人类文明形态”。其中,“以文明交流超越文明隔阂、文明互鉴超越文明冲突、文明共存超越文明优越”的新型文明观,是中国式现代化区别于西方现代化模式的独特之处,是对“世界现代化理论和实践的重大创新”。基于此,深刻理解中国式现代化蕴含的“文明互鉴观”,是世界大变局中应对人类文明共同挑战、推动文明发展进步的现实要求,对繁荣世界文明百花园具有重要意义。

一、倡导文明多样共存,打破“文明一元论”迷思

  “人类文明多样性是世界的基本特征”,但因现代性问题起源上的西方属性率先创造了人类文明的西方形态,西方主流观点便认定人类社会的发展是单数的,代表人类文明进步方向的只能是西方发达国家主导的文明观,借此抛出了“西方文明=现代化”的“单数文明观”。于是,“现代化=西方化”“现代文明=西方文明”等鼓噪西方文明中心主义的言论甚嚣尘上。中国式现代化的历史出场,“用事实彻底结束了世界上只有资本主义现代化的旧有逻辑”,证明西方文明形态只是人类文明形态演进中的某一形态,并不是人类文明发展的唯一或终极形态,更不是衡量其他国家现代化的标准和样板,彰显了人类文明多样性和发展的正当性和合理性。

  (一)中国式现代化坚持文明是多彩的

  文明并非单数,而是以复数的形式出现和发展的。《世界文化多样性宣言》明确指出“文化在不同的时代和不同的地方具有各种不同的表现形式”。一方面,从文明发展的时间向度来看,人类社会的发展要先后经历原始社会、奴隶社会、封建社会、资本主义社会和共产主义社会五种主要的社会形态。相应地,人类文明也依次经历原始文明、农耕文明、工业文明、信息文明或数字文明等,形成了多姿多彩的文明形态。值得关注的是,这几种文明不是相互割裂、毫无关系的,而是存在递进更替关系,即新的文明在继承旧文明有益成分的同时,吸纳新的因素融合为自身成分,新旧文明之间具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另一方面,从文明发展的空间向度来看,由于历史传统、自然地理、生产方式、文化条件等因素千差万别,不同国家和民族孕育出了具有不同特点标识和表现形式的文明,主要体现在彼此殊异的宗教信仰、语言文字、文学艺术、风俗习惯等方面。放眼全球,“世界上有二百多个国家和地区,二千五百多个民族和多种宗教”,这些不同的国家和民族在产生和发展过程中,强化自身特质及形成要素,形成了独特的文化发展脉络,使人类文明更加丰富多彩。概言之,无论是不同时序还是不同地域,文明的本性都在于多样性。最重要的是,世界上并不存在统一或普世的人类文明,即使是现存的资本主义文明和社会主义文明,也具有鲜明的区域性和民族性。正如习近平总书记强调的:“文明具有多样性,就如同自然界物种的多样性一样,一同构成我们这个星球的生命本源。”

  (二)中国式现代化为还原文明形态多样性作出贡献

  在世界历史的坐标上,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代替封建生产方式,在短时期内创造出农业文明时代无法比拟的生产力,推动资本主义文明走在人类文明发展进程的最前沿,对加快人类文明发展步伐起到重要的推动作用。基于此,这种由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率先开启现代化进程并在全球范围产生深远影响的先发优势,往往致使人们将西方现代化发展模式奉为圭臬,甚至陷入“现代化=西方化”的迷思。与此同时,资本主义的卫道士们极力对外输出“西方发展模式是唯一正确的模式”“欧洲是世界历史的唯一创造者”“西方文明优于其他任何文明”的文明叙事,要求非西方国家遵循西方设定的文明模式实现自我的现代更新,企图终结非西方国家自我探索现代化发展道路的可能性,否定异质文明形态的存续和发展,借此确立西方在整个世界体系中的主宰地位。

  放眼现实,除了个别发达国家取得了明显的现代化成效外,非洲、拉丁美洲和南亚的大多数国家不仅没有实现现代化,反而失去了发展的自主性和主动权,导致发展不断退化甚至落入政治动荡、文化价值观断裂、社会分裂的“现代化陷阱”。这也证明了西式现代化发展之路并非万能模式,将不同文明的发展道路归于单一的发展模式,既违背了文明多样性发展的规律,也不符合人类现代化的总体态势。马克思在对不同类型国家走向现代化的思考中早就说过,俄国农村公社“能够不经历资本主义制度(这个制度单纯从它可能延续的时间来看,在社会生活中是微不足道的)而占有资本主义生产使人类丰富起来的那些成果”。也就是说,受不同自然环境、经济结构、社会状况等因素的影响,不同国家和民族推进现代化的道路和方式会各不相同,在此基础上创造的文明形态和发展前景也将呈现出鲜明的殊异性,毕竟“就现代化模式而言,就有盎格鲁-撒克逊模式、莱茵模式、北欧模式、东亚模式等多种情况”。

  中国共产党秉持人类现代化模式多样性理念,深刻吸取不少后发国家照抄西方模式而陷入发展陷阱的历史教训,坚持立足中国的历史文化和国情实际,坚定不移走自己的路,成功推进和拓展了中国式现代化,实现了现代化理论和实践的创新。一方面,中国共产党开创中国式现代化的过程,是在经济全球化时代促进人类文明多样性发展、相互借鉴融合的过程,尤其是从“外源被动型”到“内生自主型”的转变,更是确证了人类文明及其发展路径具有多样性,“世界上既不存在定于一尊的现代化模式,也不存在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现代化标准”。回顾历史,不同于内源性的西方式现代化,中国的现代化是被西方殖民者裹挟进世界现代化浪潮中的,所以中国在早期现代化探索中带有浓厚的被动模仿和学习色彩。无论是“中体西用”的洋务运动、“变法图强”的维新运动,还是“发展民主和科学”的新文化运动,都是力图学习或复制西式现代化模式,“但是行不通,理想总是不能实现”。直到“十月革命一声炮响,给中国送来了马克思列宁主义”,中国的现代化道路探索才有了科学理论指导和先进政治组织领导。自此,“中国共产党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相继提出“工业化”“四个现代化”“中国式的现代化”“中国式现代化”等重大命题,团结带领中国人民开辟了一条既适用于中国又富有无限生机的社会主义现代化道路,形成了东西不同现代化模式、不同文化价值并存的新局面,展现了世界现代化的多样性。

  另一方面,在认识和把握人类文明形态发展多样性的过程中,中国式现代化“尊重各国人民自主选择发展道路的权利”,是一条既希冀和谐共存又为人类对现代化道路探索作出新贡献的阳光大道。中国式现代化并不主张将自己的道路普遍化后对外单向输出自己的文明或强行干涉他国现代化发展,也不赞成效仿照搬外国模式实现现代化,更是强烈拒斥“世界文明=西方文明”“现代化只能在西方土壤中产生”等论调,认为这种论调否定和消除了人类文明的多样性和互动性,不利于人类文明的整体发展。也就是说,坚决反对“以西为尊”和以“文明一元论”为核心的西方中心论,大力提倡多样文明的共存共融,才是中国式现代化处理不同文明在同一时空环境下交融互鉴的重要原则。

  总之,中国共产党团结带领人民成功地走出了一条完全不同于西方式现代化的崭新道路,实现了从苦于先发现代化国家的打压到改写世界现代化版图的深刻转变,赋予了现代化以“中国式”标识,彻底打破了由西方文明主导的单一现代化发展思路,拨开了“只有资本主义现代化才能使国家强盛”的迷雾,驳斥了西方中心主义的“单一线性”发展观和“文明一元论”谬谈,超越了“现代化等同于西方化”的西方文明中心论。此外,从更深远的意义来看,中国式现代化创造了人类现代化图景中一种新的文明形态,其自身的存在凸显出人类文明历史的演进必然是多样性与交融性的统一。正是在此意义上,习近平总书记强调,“世界上没有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发展模式,各方应该尊重世界文明多样性和发展模式多样化”。

二、主张文明平等互尊,破除“文明优越论”神话

  “每个国家、每个民族的文明都有自己的本色、长处和优点,都有其价值,都值得尊重、值得珍惜。”凭借现代化历史成果,长期垄断全球治理和现代化话语主导权的西方国家,承袭西方殖民者的“野蛮-文明”两分世界图式,把世界划分为西方世界和非西方世界,认为西方世界代表着人类文明,而非西方世界则代表着未开化。于是,“文明优劣论”“种族优越论”“西方文明先进论”等论调纷纷出场。区别于西方搞唯我独尊、文明歧视的现代化,中国式现代化追求均势发展,倡导世界各个民族在文明平等的基础上交流互鉴,坚决反对干涉别国内政或把自己的道路普世化,从而为人类文明发展提供了新的选择。

  (一)中国式现代化坚持文明是平等的

  不同民族和习俗孕育出的各种人类文明在价值上是平等的。在人类历史发展长河中,人类以自身智慧和实践,创造出众多具有自身特点和标识的文明。英国著名历史学家阿诺德·约瑟夫·汤因比在《历史研究》一书中根据人类近6000年的历史发展划分出26个文明形态,美国政治学家塞缪尔·亨廷顿以文明对当代世界的影响力为标准,把冷战后的全球文明划分为7—8个文明,日本著名文化学者岸根卓郎又将世界文明划分为17个“基本文明”。尽管划分的标准不一,但所有这些文明都是在各自的历史、传统、价值和文化基础上形成的,都是各个民族国家自身文化传统的生动表达,都对人类社会的发展进步作出不可磨灭的贡献。如中华文明中的造纸术、印刷术、指南针和火药,有力地推动了整个人类文明进步,欧洲文明构建起的以自由、民主为核心的价值体系,形成以科学技术进步为基础的社会进步观,为进入高级文明形态创造条件。毋庸讳言,世界上不存在高人一等的文明,任何国家都不可认为本国文明比其他文明高贵。那种自诩为全球普世文明,妄图把文明分为三六九等,统率、征服或同化其他文明的做法,都只会制造矛盾、冲突甚至战争,导致人类文明发展进入狭隘境地。对此,习近平总书记强调,“世界上不存在十全十美的文明,也不存在一无是处的文明,文明没有高低、优劣之分”,“认为自己的人种和文明高人一等,执意改造甚至取代其他文明,在认识上是愚蠢的,在做法上是灾难性的”。历史和现实也一再证明,每一种文明都应当受到尊重,只有秉承平等包容的态度对待各种文明,不把自己的价值标准强加于别的文明,在尊重和维护世界上其他文明的独特性基础上积极借鉴其他民族的优秀文明成果,才能推动本国文明取得长足进步。

  (二)中国式现代化为推动文明平等发展开辟新路

  “在西方这种现代社会中,由资本驱动的人类现代‘文明面’与造成全球性灾难的‘反文明面’几乎是同时发生的。”在资本原始积累时期,资本主义国家加紧对广大殖民地的资本输出和残酷剥削,虽客观上传播了西方文明的先进成果,对人类文明整体性进步起到重要的推动作用,但它却是以战争掠夺、暴力征服、贩卖和残杀殖民地人民以及牺牲别国利益等血腥罪恶的方式实现现代化的,给发展中国家带来了深重灾难。“据统计,自15世纪末开始,西方殖民者在300多年间,仅从中南美洲就抢走了250万公斤黄金、1亿公斤白银。英国的‘圈地运动’、美国的‘西进运动’以及罪恶的奴隶贸易等,都标注了西方资本主义现代化的‘原罪’。”时至今日,他们虽然已在某些领域放弃昔日赤裸裸的殖民方式,但是表象无法改变本质,为了延续西方在国际关系格局中的主导地位,某些西方大国依旧以傲慢自大的优越情结漠视文明的价值,以蛮横的征服者心态构建“先进消灭落后”“高等取代低等”的话语体系。一方面,按照自己预设的文明间的等级差序排列世界文明,认为在世界文明格局中处于低等地位的其他文明只有向西方文明看齐,才能实现现代化。福山的“历史终结论”就是其理论表现形式。另一方面,不断打压、阻滞甚至破坏广大发展中国家利用非西方模式探索现代化的进程,使这些国家要么丧失独立性,成为西方现代化秩序下的附庸,要么使其发展陷入困境,成为现代化的无望者。特别是在苏联解体后,美西方国家先是打着“反恐”旗号,在阿富汗和伊拉克地区发动战争,而后又发动“颜色革命”,推行“印太战略”,举办“世界领导人民主峰会”,以及对其他国家的各种援助和贷款附加额外的政治条件等,遏制发展中国家和维护其世界霸权利益,不利于推动人类文明的整体进步。

  作为后发型的现代化,中国式现代化没有移植西方资本主义现代化模式,也没有套用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设想的模板,而是依靠和合的文化优势和海纳百川的气度,既虚心学习借鉴国外现代化的有益经验,又始终保持高度的政治清醒和文化自觉,自主探索形成了符合中国实际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发展道路,为推动文明平等互尊开辟路径。首先,从对外发展方式来说,与遵循弱肉强食丛林原则进行殖民统治、野蛮掠夺的西方式现代化不同,“中国外交坚定站在历史正确的一边,站在人类文明进步的一边”,以胸怀天下的格局和视野把本国发展与世界和平统一起来,为人类谋进步、为世界谋大同。走和平发展道路,是中国悠久深厚的和平主义文化传统决定的,是从近现代历史的客观判断中得出的结论,也是由中国共产党为人类谋进步、为世界谋大同的使命决定的,更是中国根据未来趋势作出的理性选择。作为推动人类发展进步的重要力量,新中国成立后倡导的“和平共处五项原则”,改革开放后对时代主题作出和平与发展的判断,新时代将坚持和平发展道路写入宪法,弘扬全人类共同价值,提出新发展观、新安全观、全球治理观以及正确义利观等,均鲜明表达了中国始终坚持走和平发展道路、推动世界文明繁荣的决心,为世界提供更多机遇、为国际合作注入强劲动力的恒心。

  其次,就交往方式来说,中国式现代化不以族群来区分文明和野蛮,不提倡“文明优劣论”,而是主张不同文明在平等对话和交流深化中推动人类文明发展进步。中华文明具有包容性、和平性的鲜明特质,历史上中华民族开通丝绸之路与世界其他文明平等交流、友好相处,新时代提出全球文明倡议来实现平等相待和交流互鉴,中国人民的骨子里自始至终都没有奴役他人和侵略扩张的基因。对此,习近平总书记反复强调,“每一种文明都扎根于自己的生存土壤,凝聚着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非凡智慧和精神追求,都有自己存在的价值。人类只有肤色语言之别,文明只有姹紫嫣红之别,但绝无高低优劣之分”。不同民族、不同宗教和不同文明要相互尊重,通过平等对话增进了解,以和平方式妥善处理争端,以平等精神共同发展,不断扩大共同利益汇合点,有效回应了基于西方中心主义的等级文明论。

  概言之,中国式现代化倡导以平等相待理念超越“文明-野蛮”的对立模式,极大地破除了“西方文明优越论”的神话,破解了“历史终结论”的谬论,开创了通过平等互尊世界其他文明、独立完成现代化的新道路。值得注意的是,中国式现代化为有着相似的历史遭遇、相同的历史任务的广大发展中国家提供的是一种可资借鉴但无须对它进行生搬硬套的方案范本,为那些既想保持自身独立性又想实现现代化的国家提供平等相待世界其他文明的新路径,有助于激发各民族相互尊重、平等交流的文明自觉意识。落实到现实层面,近十年以来,“我国已与157个国家签署文化和旅游合作政府间文件,累计签署的文化交流执行计划800余个”,有力推动了中华文明与世界其他文明的平等交流。

三、推动文明相互包容,驳斥“文明对抗论”谬谈

  现代化是人类社会的发展趋势,实现现代化是各国人民的共同向往。欧美等西方国家凭借其强大的资本实力和文化输出优势,将具有特殊性的西方社会文明价值观、发展模式包装成普遍性意义上的价值后强加给他国,引发了不同文明之间的冲突和对抗。与此不同,中国共产党主张以平等包容的态度对待不同国家、民族的发展道路和文化价值,走出一条不搞意识形态对抗、对不同文明有包容精神的新路径。在实质意义上,中国式现代化代表人类进步的发展方向,是一种“和而不同”“求同存异”的新文明,为破解人类共同面临的世界性难题提供了新理念和新思维。

  (一)中国式现代化坚持文明是包容的

  从本质上说,“人类创造的各种文明都是劳动和智慧的结晶”,都是独一无二的。正是各种文明特色将不同文明在本质内容上区别开来。但是,有些国家刻意忽视不同文明之间相互合作的积极意义,预设异质文明在本质上互不相容,不同文明最终只能通过冲突来决定存亡。近年来,随着地缘政治冲突日益加剧,美西方一些政客炒作“文明的冲突将决定世界的地缘政治状况”言论,“文明冲突论”“制度对抗论”等杂音频传,严重阻碍人类文明的和谐共处。回溯人类文明史,人们可以发现,正是因为不同文明存在的客观差异,才绘制出绚丽多彩的人类文明图谱,而如若一味追求文明的同质性,则违反了人类文明创造性发展的客观规律。换言之,不同文明之间除了差异外,更多的是相互包容、相互借鉴,以“包容互鉴”超越“冲突对抗”才是文明发展的基本规律。总之,差异不能成为冲突和对抗的根源或理由,每一种文明都应当在保持自身文明特性的前提下,与其他文明进行相互交流。以中华文明为例,从汉代张骞出使西域引进西域文化成果,到唐朝的“大交流”、明代郑和七次远洋航海,再到清初学习欧洲的天文学、几何学、地理学等知识,中华民族总是秉持和而不同、求同存异的态度,与世界其他文明相互交流学习,以海纳百川、兼容并蓄的心态推动不同文明和谐相处、和平发展,从而造就了中华文明的博大精深和源远流长。恰如习近平总书记所强调的,“不同文明应该和谐共生、相得益彰,共同为人类发展提供精神力量”。

  (二)中国式现代化为推动文明相互包容树立典范

  当前,世界进入新的动荡变革期,国际社会相互依存不断加深的同时,逆全球化思潮有所抬头,霸权主义和单边主义威胁上升,更为严峻的是局部冲突接连不断,地缘政治局势紧张,全球发展进程遭受严重冲击,人类文明又一次站在了历史的十字路口,是“对抗”还是 “对话”,“冲突”还是“包容”,成为开创文明美好未来面临且必须解决的重要问题。作为近现代以来人类发展史上主要的两种文明形态,资本主义文明和社会主义文明解决这一问题的方式具有显著区别。由资本逻辑主宰的西方社会,选择无视世界文明多样性这一客观事实,大力吹捧“文明冲突论”,将文明之间的关系对立起来,对西方文明以外的其他文明持否定态度,甚至把自己的文明和文化作为样板强加于其他国家和民族,严重破坏人类文化生态的平衡。从现实情况来看,资本主义文明陷入了单向沟通的认同困境,在严重挤压其他文明生存空间的同时加剧不同文明之间的仇恨与隔阂,不利于人类文明的存续,也与后发型现代化国家追求多样性的现代化发展道路、不干涉他国内政的政治原则以及对自身或他国文化特色的包容性要求严重偏离,不利于各个民族国家携起手来应对人类社会的共同危机。

  中国式现代化以更加包容的姿态对待不同类型的文明形态,超越了西方文明冲突对抗的二分模式,成为一种在承认差异、包容差异、聚同化异方面具有示范意义的文明发展道路。其一,中国式现代化既蕴含各国现代化的普遍特征又具有鲜明的中国特色,在共同性与差异性的有机统一中体现了包容性。一方面,中国式现代化在遵循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矛盾运动规律中不断解放和发展生产力,创造和积累丰富的社会财富以促进文明发展,具有以往现代化的共同性特征。另一方面,中国共产党不断推进“两个结合”,为中国式现代化赋予鲜明的民族特色。

  其二,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和而不同”“协和万邦”思想的中国式现代化,摒弃和超越了资本主义现代化“国强必霸”的文明冲突逻辑,接纳各文明之间差异性的存在,肯定不同文明形态存续的意义,促进不同文明和社会制度相互包容、交流对话。较之于为资本霸权逻辑服务的弱肉强食丛林法则和赢者通吃的强盗规则而言,中华民族历来推崇“天下大同”“和合共生”“厚德载物”“协和万邦”的文明理念,倡导不同文明对话而不对抗、包容而不排他,共同谱写人类文明发展新篇章。也正是基于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这些文明理念的赓续和传承,中国共产党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始终坚持走“和而不同”的天下大道,同时,坚决反对搞零和博弈和冷战思维、反对以意识形态划线,蕴含了对其他民族保持自身民族独立性的尊重,体现了兼容并蓄、聚同化异、合作共赢的包容性发展理念。这是“和合共生”超越“异质冲突”等西方思想禁锢的新型文明,旨在为人类文明谋划繁荣进步的新发展图谱。总之,“只要秉持包容精神,就不存在什么‘文明冲突’,就可以实现文明和谐”。

  质言之,中国式现代化创造了各国现代化的普遍特征与中国特殊国情有机结合的新范式,它用显著的事实表明,任何事物都是普遍性和特殊性的相统一,我们不能就普遍性否定特殊性,也不能就特殊性否定普遍性,而是要辩证看待共性与个性之间的关系,特别是要客观看待立足不同国情和文化特质探索出的现代化道路。这也表明,现代化从来没有什么既定的教科书,也没有固定的发展模式,西方式现代化绝不是西方大国所宣扬的普遍适用于所有国家的现代化模式。不同的国家在世界历史普遍展开的过程中,在体现共生特征要求的同时,能够依据本国具体情况的不同,选择不同于其他国家的发展途径和推进方式来形成符合本国实际的现代文明发展道路。中国式现代化主张以包容差异、欣赏理解的态度去对待其他国家和民族具有不同特色的发展道路,坚决反对那种以牺牲文明的个性为代价,以对立的偏狭视野主张文明同质化的做法。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所强调的,“各种文明本没有冲突,只是要有欣赏所有文明之美的眼睛。我们既要让本国文明充满勃勃生机,又要为他国文明发展创造条件,让世界文明百花园群芳竞艳”。

四、促进文明开放会通,超越“文明隔绝论”偏狭

  地理大发现、新航路的开辟,打破了民族国家的地域界限,使世界逐渐成为一个整体。今天,世界多极化、经济全球化、文化多样化持续发展,各国之间的经济技术联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密切,现代化进程更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然而,某些西方大国为维护一己私利,频频挥舞单边主义、贸易保护主义大棒来遏制别国发展,显然不符合世界历史发展潮流。与之不同,中国式现代化顺应经济全球化发展大势,坚决反对“文明隔阂论”“自我中心主义”等错误观点和论调,强调要以宽广的胸襟吸纳世界文明成果来促进自身文明的发展与进步,寻求合作共赢。

  (一)中国式现代化坚持文明是开放的

  “开放是人类文明进步的重要动力,是世界繁荣发展的必由之路。”人类文明发展史证明,文明的生命力在于开放对话、创新发展,没有任何一种文明可以在封闭孤立的状态下,完全依靠自身的力量实现现代化。正是各种文明的开放交流,才有了真正意义上的人类文明,尤其是在民族历史转变为世界历史后,开放的世界极大增强了各种文明的共生性,交流互鉴成为文明的内在规定。因此,任何一种文明要想获得生生不息的动力,唯有在开放和交往中借鉴和汲取世界上一切先进成果以保持自身旺盛的生命力和创造力。中华文明之所以在人类历史上延绵几千年且没有中断,其深层原因在于具有博大宽宏的文明视野,在发展演进过程中通过多种形式的交往,将其他文明中具有可借鉴性的文明成果吸收进来不断促进自身的创新和发展,又以宽阔的文化包容情怀,将自身文明的创新成果传播到世界,有力推动人类文明的整体进步。正如马克思所指出的,“某一个地域创造出来的生产力,特别是发明,在往后的发展中是否会失传,完全取决于交往扩展的情况”。在当今经济全球化浪潮的席卷下,文明上的孤立主义更不可能存续,任何一种文明都不可能超脱于世界文明之外独立发展。总之,不同文明之间进行对话交流,是文明得以进步和发展的必要条件,谁不参与这种开放性的对话,谁就必然落后甚至无法实现自身的可持续发展。习近平总书记强调:“一切生命有机体都需要新陈代谢,否则生命就会停止。文明也是一样,如果长期自我封闭,必将走向衰落。”就此而言,只有冲破各种隔阂和封闭,以更加开放的姿态借鉴其他国家和民族的优秀文明成果,并在相互学习、相互作用和相互渗透中促进不同文明交流互鉴,才能激发人们创新创造活力,共同推动全人类文明的发展。

  (二)中国式现代化为促进文明开放互鉴注入动能

  在民族历史转变为世界历史之前,由于客观条件的限制,不同类型的文明交流是偶然的、有限的,人们之间并没有形成普遍的社会联系。伴随新航路的开辟和工业革命的兴起,资本、劳动等生产要素世界化,生产力不断发展,各文明相对孤立与区域性的分割状态被打破,人们的交往形式、交往范围、交往空间不断拓展,人类文明向全球化一体化方向发展,“历史也就越是成为世界历史”。“因为它使每个文明国家以及这些国家中的每一个人的需要的满足都依赖于整个世界”,“民族的片面性和局限性日益成为不可能”。进言之,现代化的进程无疑也是各文明交流交融的历史过程。进入21世纪,随着经济全球化和信息化时代的到来,特别是互联网、智能终端等新技术的发展,不同文明之间的交流互鉴更为频繁,“各国相互联系、相互依存的程度空前加深,人类生活在同一个地球村里,生活在历史和现实交汇的同一个时空里,越来越成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命运共同体”。在这个命运共同体中,任何国家或地区都与外部世界发生着广泛而深刻的联系。然而,以资本运行规律为前提,追求个人利益最大化的西方国家,在民粹浪潮、生态环境恶化的冲击下深陷经济社会发展困境,为保持经济全球化的主导权,不惜频频“退圈”“筑墙设垒”,持续煽动和炒作“文明隔绝论”,以期通过“去全球化”改变自身在全球化利益中受损的困境。这一做法不仅违背了世界历史的开放性规律,也深刻暴露出西方式现代化自利排他性的固有弊端,给各国文明的持续健康发展带来挑战,严重影响了世界政治经济发展和国际关系的稳定。与之相较,中国共产党始终坚持胸怀天下,坚定互利共赢的开放战略,将中国式现代化与世界人民的前途命运紧密相连,既广泛学习国外先进经验和有益知识来丰富自己,又把在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积累的经验分享给全世界,并积极为国际社会贡献“一带一路”倡议、全人类共同价值和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等中国方案和中国智慧,充分展现了中国愿与世界共同发展的全球视野和使命担当。

  其一,中国式现代化坚持民族性与世界性相统一,积极吸收和借鉴世界各国文明发展的有益元素。近代历史上,因闭关自守、盲目自大等因素,中国错失了发展工业革命的历史机遇,陷入“落后就要挨打”的被动局面。中国共产党人深刻认识到学习和借鉴先进的现代化经验的重要性,在推进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不仅自觉融入世界现代化时代大潮,以开放、理性的姿态镜鉴人类文明一切优秀成果特别是资本主义现代化模式的科学成分和先进经验,不断拓展对外开放的广度和深度,实现了社会主义现代化的跨越式发展。在《论十大关系》中,毛泽东同志明确表达中国要通过开放向世界学习,即“一切民族、一切国家的长处都要学,政治、经济、科学、技术、文学、艺术的一切真正好的东西都要学”。邓小平同志在分析国际国内形势的新情况、新问题基础上,提出对外开放的新思路,反复强调,“任何一个民族、一个国家,都需要学习别的民族、别的国家的长处,学习人家的先进科学技术”。在新的历史条件下,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开放带来进步,封闭必然落后”。要紧紧把握住中国与世界政治、经济、文化、科技发展的内在联系及发展趋势,通过学习借鉴国外先进的管理制度和方法实现优势互补,不断为人类社会的开放包容发展作出中国贡献。

  其二,为解决全人类在探索现代化进程中遇到的问题,中国主动与世界各国分享中国式现代化发展的文明成果和成功经验,实现了多种文明的交流互鉴。“全球文明倡议正是中国共产党在向世界分享中国经验,致力于达成不同文明之间‘美人之美、美美与共’的国际共识”。这一倡议坚持开放性和实践性相统一,着力开展兼收并蓄的文明交流,倡导构建全球文明对话合作网络,真挚呼吁各文明国家在推动文明互鉴中创造新的文明形态和丰富人类文明发展路径,对促进人类在现代化进程中通过相互了解和强化共识,解决人类面临的各种复杂尖锐难题,携手共建文明和谐、和平发展的美好世界注入深厚而持久的力量。“中国式现代化作为人类文明新形态,与全球其他文明相互借鉴,必将极大丰富世界文明百花园”。

  总之,中国式现代化的发展得益于广泛借鉴人类文明的优秀成果和先进经验,同时也为世界及全人类的发展提供机遇、贡献力量。尤其是作为始终保持开放姿态、与时代同行的现代文明形态,它一再用事实和实践证明,开放是现代社会的基本属性和走向现代化道路的基本条件,探索现代化不能割裂与整个人类文明发展历史的联系而孤立地进行。特别是在当下,“如果各国重新回到一个个自我封闭的孤岛,人类文明就将因老死不相往来而丧失生机活力”。也就是说,唯有把握历史主动性,以开放的姿态积极参与世界历史与经济全球化进程,倡导不同国家的相互交流交融,才是实现现代化的正确选择,更是求得文明发展和人类进步的合理逻辑。

五、结语

  承上所论,西方现代文明并不具有特殊优越性,反倒是其不断暴露出的经济危机、文化危机、生态危机等尖锐问题证明了西方文明实际效用有其局限性,无法为人类文明的未来发展提供“尺度”和“样板”。与之迥异,中国式现代化内蕴和平发展诉求,既坚定站在人类进步一边,以合作共赢思维致力于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为破解贫困难题、解决生态危机以及世界文明的融合性发展注入中国活力,又基于文明多样共存的基本事实,致力于推动文明交流互鉴,打破了西方长期宣扬的“西方中心论”“文明冲突论”等谬论,确证人类文明演进的多样性,给人类文明百花园打上了平等互尊、开放包容的底色,展现出不同于西方现代化模式的另一种选择,对其他国家坚定探索适合自己国情的文明发展道路具有借鉴意义。毋庸讳言,中国式现代化是指引人类文明走向美好未来的当代形态,其蕴含的文明观符合人类文明发展态势,为“人类文明何去何从”指明了方向。

  (作者:刘先春,兰州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张艳霞,兰州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2021级博士研究生)

  (项目:本文系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中国化马克思主义党的建设理论体系研究”(21&ZD041)的阶段性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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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精神生产视阈下中国共产党人的精神谱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