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学社会学 理论研究

试论中国十大经济关系

沈华

2019-09-23 02:40

顾海兵
《学术研究》2019年第1期


1956 年,毛泽东主席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先后听取了中央 34 个部委有关经济建设问题的调研汇报。在这个基础上,经过中央政治局的数次讨论,毛泽东做了集中概括,于同年 4 月在政治局扩大会议上作了《论十大关系》的报告。这十大关系是:(一)重工业和轻工业、农业的关系;(二)沿海工业和内地工业的关系;(三)经济建设和国防建设的关系;(四)国家、生产单位和生产者个人的关系;(五)中央和地方的关系;(六)汉族和少数民族的关系;(七)党和非党的关系;(八)革命和反革命的关系;(九)是非关系;(十)中国和外国的关系。1976 年底, 经毛泽东亲自审定的《论十大关系》在《人民日报》公开发表,随后收入《毛泽东选集》第五卷。1999 年 6 月,又收入中央文献研究室编辑的《毛泽东文集》第七卷。a 显然,毛泽东的十大关系,涵盖经济和政治多个领域,具有全局性、战略性和未来性。现在半个多世纪过去了,中国经济发生了巨大变化,有必要重新审视。基于笔者的专业背景,在此只就经济领域提出当下中国的十大经济关系,并试论之。

在试论之前,先做三点说明。首先,讨论中国的基本经济关系,一定是见仁见智,一定是求同存异,一定是与时俱变,一定是百家争鸣。因此,本文只是一家之言,更多的是抛砖引玉。其次,依据笔者的了解,至少百度检索,国内还没有以“中国十大经济关系”为题的论文,但探讨基本经济关系的文章很多。比如,20 年前的世纪之交,原《黑龙江大学学报》副主编、后来辞职下海的杨占生先生,就在其专著《经济学:跨世纪批判》b 中鲜明提出三大基本经济关系或三大基本矛盾:白色经济和黑色经济,实物经济和虚物经济,常规经济和创造经济。再次,经济是永恒的话题,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研究(比如国际贸易的高速增长不再是常态,贸易摩擦是常态等),不同的研究有些具有继承关系,有些前无古人,有些视角不同。因此,不同的研究有些具有可比性,有些不具有可比性。

一、常规经济和尖端经济

常规经济大体是指吃、穿、住等基本产业,其产品千百年变化不大,其工艺也比较稳定,和高技术关联不大(不讨论转基因、3D 智能裁剪等),比如我们农产品消费、穿着消费、普通住房消费等。这类经济在发展水平比较低的时候占总消费的比重很大,可以达到80%以上。尖端经济则主要和“用”有关(包括医药),是工业化的产物,既包括消费资料,又包括生产资料,和高技术有绝对关系。消费资料比如手机,产品千变万化,工艺不断改进。生产资料比如民航大飞机、航空发动机、航天飞行器、高铁、芯片等。

尖端经济的范围当然在不同时代是不同的,今天的尖端明天可能就不是尖端。这方面,自然科学家会有权威的认定,当然也需要结合其在国民经济中的地位。作为经济学者,本文只就因中美经济关系摩擦而露出水面的芯片问题做简单分析。依据有关资料,芯片或芯片组,是内含集成电路的硅片,是精密或超精密仪器,是计算机或其他电子设备的核心元件。比如,计算机里的中央处理器(CPU)及手机中的射频、基带和通信基站里的模数转换器(ADC)等,都是由多个芯片组合在一起。芯片的单位为纳米,一纳米为十万分之一毫米,显然对设计和工艺有非常严格的要求。芯片的种类很多,有几十种大门类,上千种小门类;如果涉及设备流程,那就更多。一颗芯片的制造需要 2000—5000 道工序。有业内人士认为,集成电路是比航天还要高的高科技。总体的判断是:芯片领域,美国是整体式、全方位处于领先地位,而我们只是在某些方面有所突破,并且这些方面也并非核心、高端。即使我们发力研发,未来相当长时间里也只是在某些小的门类中可能会有所突破。网络检索的公开数据显示,集成电路进口额从 2015 年起已连续 3 年超过原油,并且进口差额每年都在 950 亿美元以上。其中,2017 年中国集成电路进口量高达 3770 亿块,同比增长10.1%;进口额为 2601 亿美元,相当于 17561 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 14.6%。而同期中国的原油进口总额仅约为 1500 亿美元,这意味着中国在半导体芯片进口上的花费已接近原油的两倍,占整个中国商品进口总额的 1/7。

其实,深入观察可知,尖端经济的背后是尖端的人力资源。我们来看看基本被公认代表尖端人力资源的诺贝尔奖获得者的国别情况。通过百度简单检索,截止 2017 年,全世界诺贝尔奖的获得者共有 876 人,根据各国诺贝尔奖得主人数排名统计,按照获奖时国籍与原国籍,排名第一的美国共有 356名诺贝尔奖获得者,占据了诺贝尔奖获得者总人数的 1/3。排名第二的英国有 121 名,排名第三的德国有 104 名,法国第四有 59 名,瑞典第五有 29 名,中国则进不了前十。再看世界上诺贝尔奖人数(校友、教职工及正式研究人员)最多的 10 所高校,则美国的尖端更加突出,独占了 8 所。显然,我们的经济大而不强,因为尖端经济太少、太弱,国家安全、国家经济安全任重道远。

二、线上经济和线下经济

线上经济也叫网络经济、虚拟经济、信息经济,线下经济也叫实体经济、传统经济。由于互联网,世界经济有了质的改变:地球变成一个村,地球变成偏平的,可谓真正实现“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互联网改变了信息不对称,尤其改变了非强势群体的信息不对称,互联网正在提供越来越公平的竞争机会,唯有竞争才能带来繁荣。按照马云所说,让天下没有难做的生意;按照马化腾所说,连接一切。网络强力带动和推动线下经济,这里就线上经济的典型,结合最新的资料,对阿里巴巴和腾讯做点概括性说明。

首先是阿里巴巴。该集团由以马云为首的 18 人,于 1999 年在杭州创立。所有创始人从一开始就深信互联网能够创造公平竞争的环境,让小微企业通过网络拓展业务。自推出让小型出口商、制造商及创业者接触全球买家的首个网站以来,阿里巴巴集团不断发展壮大,已经成为网上及移动商务的全球领导者,经营超级规模的批发平台和零售平台,涉足云计算、数字媒体和娱乐以及创新项目等业务,赋能企业改变销售和经营的方式,为商家及其他企业提供基本的互联网基础设施以及营销平台,让其可借助互联网的力量与用户和客户互动。2014 年 9 月,阿里巴巴集团在纽约证券交易所正式挂牌上市,最高市值曾接近 5 千亿美元。截至 2018 年 3 月底,支付宝与合资伙伴一起为全球约 8.7 亿年活跃用户提供服务,成为全球最大移动支付服务商。2018 财年,阿里巴巴集团全年盈利同比增长 44%,达到 832 亿元,全年自由现金流达 994 亿元。

其次是腾讯。腾讯成立于 1998 年 11 月,是中国领先的互联网增值服务提供商之一,为亿级海量用户提供稳定优质的各类服务,2004 年在香港联交所主板公开上市。腾讯的战略目标是“连接一切”,提供社交平台与数字内容两项核心服务,成为最受尊敬的互联网企业,通过即时通信工具 QQ、移动社交和通信服务微信和 WeChat、门户网站腾讯网(QQ.com)、腾讯游戏、社交 QQ 空间等网络平台,满足互联网用户沟通、资讯、娱乐和金融等方面的需求。截至 2017 年底,QQ 的月活跃帐户数达到 7.83 亿,最高同时在线帐户数达到 2.71 亿;微信和 WeChat 的合并月活跃帐户数达 9.89 亿。2017 年腾讯的总收入近 2400 亿元,经营盈利 900 亿元,年度盈利 700 亿元,员工超过 4 万人(5 成以上是研发人员),最高市值曾接近 5 千亿美元,在全球互联网企业中专利申请和授权总量均位居前列。可以这样说,腾讯的发展深刻地影响和改变了数以 10 亿计网民的沟通方式和生活习惯,为中国互联网行业开创了更加广阔而无限的应用前景。

三、市场经济和绿色经济

据统计,改革开放以来“市场经济”是使用频率最高的一个词。1992 年邓小平南方讲话首先以官方身份肯定市场经济,1993 年宪法第 2 次修正纳入市场经济,至今市场经济入宪已经 25 年。不过,何谓市场经济,官方没有做过解释,学术界则各有不同的说法。多年来,笔者坚持的看法是,市场经济的解释有两种:一个是从经济出发,把市场经济看成是经济的子系统,经济由市场经济和非市场经济组成;一个是从市场出发,把市场经济看成是市场的子系统,市场由市场经济和市场非经济组成。前一种解释是常规的、流行的,后一种解释是非常规的、非流行的。依据前一种思路,笔者的一贯的看法是三维解构:a 市场经济就是自由经济,也就是民主经济、自治经济、自主经济、民本经济,是和计划经济、集权经济相对立的经济;市场经济就是交换经济,也就是平等经济、分工经济,b 生产是创造价值的必要条件,交换是创造价值的充分条件,生产和交换都在创造价值,交换甚至更重要;市场经济就是分散经济,也就是个性经济、大众经济、人人经济,分散是化解风险的最好手段。依据后一种思路,笔者的看法是:市场是以商品交换为动力的社会系统,而市场经济就是以商品交换为动力的经济系统。欧美学者一般对市场经济的解释是:市场经济是由供求力量实现资源配置的经济,或由分散决策来实现资源配置的经济。

不言而喻,市场经济或市场化的改革给中国经济带来了活力,中国经济伴随经济市场化程度的提升而发展,据统计,2017 年底全国实有市场主体 9814.8 万户,其中,企业 3033.7 万户(私营企业占 8 成以上),个体工商户 6579.4 万户,农民专业合作社 201.7 万户,分别占 30.9%、67.0%、2.1%。非公有制经济发展很快,确实已经成为我国国民经济的重要力量。现在我国的民营企业近 2500 万户,按照中央统战部副部长的说法,它的作用和贡献可以用五个数字来概括,就是“56789”,“5”就是民营企业对国家的税收贡献超过 50%;“6”就是国内民营企业的国内生产总值、固定资产投资以及对外直接投资均超过 60%;“7”就是高新技术企业占比超过了 70%;“8”就是城镇就业超过 80%;“9”就是民营企业对新增就业贡献率达到了 90%。这就是市场经济的活力,这就是“看不见的手”的魔力,其实也就是人民是英雄的经济,人的个性被解放的经济。

当然,市场经济也有失灵和缺陷,世界上没有无缺陷的体制和运行模式,市场经济必须和法治经济相结合,自由不是绝对的,也有边界。市场经济容易产生负外部性,比如为了降低成本把污染留给社会,公开地或隐蔽地偷排污染物于江海河湖或公共空间,经济不再绿色。有人形象地说,市场经济是金色经济,被污染的经济是黑色经济,但我们需要的是绿色经济。因此,市场经济必须绿色化,必须搞绿色市场经济。处理好两者关系的基础是绿色核算,即绿色 GDP。这方面的工作过去曾经尝试,现在应该继续,结合空气污染指数、水体污染指数和土壤污染指数对金色经济进行折算。尤其,对于人为破坏环境数据记录系统、人为造假环境数据必须给予严惩。

四、正式经济和灰色经济

哲学原理告诉我们,矛盾是推动世界前进的动力,对立和多元是世界的常态。有合法经济,必有不合法经济,有合理经济,必有不合理经济。即使是曾经的计划经济,追求纯而又纯的社会主义经济的中国,也依旧存在“资本主义的尾巴”;即使是实行严刑峻法灭除市场经济的朝鲜,也依然存在小集市、小黑市。大约是 20 年前,就有欧洲学者研究过世界黑色和灰色经济的比重,比较公认的是:发达国家大约 1—2 成的经济是黑色和灰色,发展中国家大约 2—4 成的经济是黑色和灰色,世界平均大约是 2—3 成的经济是黑色和灰色。

如果我们定义纯黑色经济是完全不合法、完全不合理的经济,是所有国家都认为违法犯罪的经济,比如盗窃经济、抢劫经济等,则我们可以把除此以外的经济分为白色经济和灰色经济。按照美国新闻工作者罗伯特·纽沃思 (Robert Neuwirth) 的研究,灰色经济是指不在政府监管下的所有经济活动,即那些没有注册、没有许可、没有交税的经营活动,但不包括犯罪活动。如果用 ABCD 表示,A 是白色经济,即合法合理的经济,B 是三个没有中有一个没有的经济,C 是三个没有中有两个没有的经济,D 则是涵盖所有三个没有的经济。依据罗伯特·纽沃思在其新著《隐形国家:全球非正式经济的兴起》中所说,全球名不见经传的“三无”小微企业的营业额加在一起高达数万亿美元,而且雇用的员工整整占据全世界员工总数的半壁江山,即世界员工总数的一半是为 D 体系工作的。这些小微企业是企业冒险、创新、自给自足精神的重要源泉,是推动改革的力量,改善了数亿人的生活水平。贫民窟、非法街头小贩、无照路边商贩等也是经济中的重要角色。而且他认为,到 2020 年,这一数字将上升至世界员工总数的 2/3。这个推测是否可以实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类经济确实是一个有分量的、不可忽视的存在。这类经济也叫非正式经济、影子经济、地下经济,其实我们不该对其贬低。本文更愿意称其为灰色经济。

如果世界真的没有灰色经济,那么,白色经济也就自然消失了。存在的就是客观的、必然的,水至清则无鱼,虽然未必是合理的、合法的。

关于中国有多少灰色经济,对这个话题的研究至少有 20 年以上的历史,也是一个持久性的话题,有时很受关注,有时似乎又被淡化。依据笔者的阅读和观察,中国灰色经济的比重,最低的估计是10%,最高的估计是 30%,究竟实际有多少,可能需要团队的研究,还需要官方的配合,这里没有结论。无论怎样,政府的决策必须考虑这一点,简单的禁止(也禁止不了)、驱赶或打击只是治标不治本,因势利导是各方和谐、最大公约数的选择。

五、大企经济和小微经济

经济关系决定于经济制度,经济制度决定于经济法律,经济法律决定于宪法。观察中国宪法,涉及经济的条款主要有:第一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是工人阶级领导的、以工农联盟为基础的人民民主专政的社会主义国家。社会主义制度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根本制度。中国共产党领导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最本质的特征。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破坏社会主义制度。第二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切权力属于人民。人民行使国家权力的机关是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人民依照法律规定,通过各种途径和形式,管理国家事务,管理经济和文化事业,管理社会事务。第三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家机构实行民主集中制的原则。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都由民主选举产生,对人民负责,受人民监督。国家行政机关、监察机关、审判机关、检察机关都由人民代表大会产生,对它负责,受它监督。中央和地方的国家机构职权的划分,遵循在中央的统一领导下,充分发挥地方的主动性、积极性的原则。……第六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社会主义经济制度的基础是生产资料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

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社会主义公有制消灭人剥削人的制度,实行各尽所能、按劳分配的原则。国家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坚持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的基本经济制度,坚持按劳分配为主体、多种分配方式并存的分配制度。第七条 国有经济,即社会主义全民所有制经济,是国民经济中的主导力量。国家保障国有经济的巩固和发展。

依据宪法的这些条款,很自然,国有企业,尤其是中央国有企业或者叫央企,无可争辩的是大企业。我们来看看 2017 中国企业 500 强排行榜,它由中国企业联合会、中国企业家协会连续第 16 次向社会公布,以企业营业或销售的收入作依据。2017 中国企业 500 强的入围门槛为 283 亿元,同比大幅提升40 亿元,升幅是自 2002 年首次发布中国企业 500 强以来最大的。2017 中国企业 500 强的营业收入总额首次突破 60 万亿元,达到 64 万亿元,同比增长 7.6%。2017 中国企业 500 强资产总额达到 256 万亿元,同比增长 15%。国家电网公司成为中国唯一营业收入超过 2 万亿元的企业,仅次于美国沃尔玛,是世界第二大企业。国家电网公司以营业收入 20940 亿元位居榜首,中国石油化工集团公司的营业收入是19692 亿元,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的营业收入是 18719 亿元,分列二、三位,第四名是中国工商银行,营业收入 10153 亿元,4 家企业营收跨入万亿元级别。前四名以外,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平安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分别居 5 至 10 位。2017 中国企业 500 强中,四大互联网巨头全部入围:京东(59 名)、阿里巴巴(103 名)、腾讯(109 名)、百度(213 名)。尽管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的数量降到了 60% 以下,但它们在中国企业 500 强的主要指标上占主体地位。2017 中国企业 500 强中,国有企业在营业收入、资产、净利润、纳税、职工人数等指标上,分别占 72%、86%、72%、86%、75%,占中国企业 500 强的大多数。民营企业分别占 28%、14%、28%、14%、25%。从 2017 中国企业 500 强来看,国有经济对国民经济的控制力、影响力没有减弱。最赚钱的 500 强企业仍然是银行。工、建、农、中、交五大银行,再加上国家开发银行,6 家银行总利润超过 1 万亿元,占 500 强总利润的 37%。

关于大企经济和小微经济,现在的关键是如何做强小微经济或民企经济。这里特别介绍一下市场经济比较成熟并且主张政府减少干预经济的美国政府,它恰恰加大了对小微经济的“干预”,其细节做法也许对我们有所借鉴。a 美国自二战以后非常关注小企业的发展,经过多年运作,已经在联邦层面依据小企业法设立庞大的小企业管理局(SBA)。SBA 作为联邦政府的相对独立的职能部门,处于整个服务体系的中枢,SBA 在全美设有 10 个大区分支机构,70 个地区办公室,以及向下延伸到县、市和社区的 1000 多个办事处。它通过全美 1400 多个小企业发展分中心、10000 多退休经理服务团成员、6 百多小企业信息网点,还有 19 个全美出口辅助中心 (EAC)、60 个妇女企业中心 (WBC),为全美 2500 多万家中小企业提供服务。其中的退休经理服务团和小企业发展中心很值得我们思考。退休经理服务团(SCORE) 是由 SBA 资助的全国性非营利性非政府性组织,它成立于 1964 年,全美共有 389 个分支机构、1 万多成员,这些成员大多是退休的企业家和公司高管,也有少量现任经理和专家,他们按地区就

近开展活动,由 SBA 提供车马交通费,以“义工”的形式为小企业免费提供各种咨询服务。SCORE 每年约为 30 万个小企业提供帮助。官民合作的小企业发展中心 (SBDC) 是为小企业提供技术、信息、咨询、融资、培训等全方位服务的非营利性服务机构。该机构由联邦、州和地方政府以及私人机构、教育团体共同合作组建。小企业发展中心最早创办于 1977 年,当时全美只尝试成立了 8 个小企业发展中心。从1980 年开始,联邦政府将小企业发展中心列为一项永久性计划。目前,全美共有 58 个小企业发展中心,下属还有遍布全美的 1400 多个分中心。小企业发展中心一般设在大学、社区职业技术学院、商会和经济社团组织内。小企业管理局和小企业发展中心之间没有隶属关系,只是契约关系。前者对后者的性质、职责、权利、义务以及运作程序作出明确具体的规定。凡具备条件的单位,都可向小企业管理局申请成立小企业发展中心,经审查批准后,联邦政府提供 50%的经费,其余 50%由地方政府以及私人机构 ( 如大学、商业团体 ) 提供。目前,小企业发展中心从私人机构得到的资助超过 50%。

不言而喻,大企经济和小微经济的关系在一定程度上也反映收入分布的均匀程度,或者说基尼系数的高低、财富的集中程度、富人和平民的经济关系,因此属于基本的重要经济关系。

六、城市经济和乡村经济

城乡经济的分割,或城乡二元经济,或乡村经济相对城市经济的落后,是除了少数小国以外几乎所有国家都存在的共性问题。这一点在我国更加突出。依照《2011 中国统计摘要》和《2017 中国统计摘要》以及 2017 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数据,近 40 年来,除了 80 年代前半期我国城乡居民人均收入之比小于 2 比 1,其他年份都大于 2 比 1,21 世纪前 10 年都大于 3 比 1,最近几年有所缩小,大体在 2.7 比 1。和国际水平比较,我国的城乡差距确实偏大。如果用中位数比较,差距会更大。比如,2017 年城乡居民个人收入的中位数分别为 33834 和 11969,两者之比为 2.83 比 1,要大于人均收入之比(2.71 比 1)。考虑到我国乡村人口依旧占 40%,而发达国家农村人口在 10% 以下,考虑到按照 2010 年价格计算的年收入低于 2300 元这样一个不能再低的标准的乡村贫困人口仍超过 4000 万,中国的城乡二元经济问题是比较严重的。需要说明的是,城乡经济的差距不仅有显性的,即人均可支配收入的差距,还有隐性的,即社会福利或公共产品的差距,如“五险一金”以及城市的基础设施和服务设施等。还要注意的是,城乡经济之间也有不可比的层面。例如,城市价格一般高于乡村,主要是住房,北京城区普通商品住房每平方米的价格可以是 3—6 万元,而远郊区的乡村住房每平方米只有 1—3 千元。因此,城市经济和乡村经济的关系需要多角度观察和分析。

特别指出的是,相对于农村经济这个概念,乡村经济是更精准的。多年前笔者就提出“三村”的概念,即村民、村业、村庄。简单地说,“三农”不够精准、空间偏窄。

七、本体经济和境外经济

这里的本体经济和境外经济大体上对应中国经济和对外经济。从理论和法理上来说,中国只有一个,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香港和澳门已经没有争议。但从实际情况来看,比如香港和澳门有独立的货币、独立的司法、独立的行政,因此还是境外,往来还要经过海关、边检。至于台湾,更是境外,台湾不仅有完全独立的货币、完全独立的司法、完全独立的行政,而且有自己的军队,还有延续至今的“中华民国”。因此,当下中国经济的统计都注明不包括港澳台。本文基于学术和世界视野,采用本体经济的概念,基本上等同于大陆经济的说法,但大陆经济比较局限于与台湾经济或台湾海岛经济对应。本体经济涵盖了大陆经济,更加广义,比境内经济的说法更本质。显然,本体经济和境外经济的关系比中国经济和外国经济的关系,更有利于科学的分析问题。

本体经济和境外经济的关系主要涉及国家经济安全和国家安全,伴随经济开放而日益重要,这一关系可以分解为三个子关系。

首先是内向经济和外向经济。这里主要指对外贸易经济。在 40 年前,由于中国经济的相对不开放,大体上不存在经济的内向和外向问题。然而今天完全不同了,由于国际经济的联系,中国经济的外向性大大增加,也就自然产生了经济安全问题。这里来看看有关数据。依据《2017 中国统计摘要》以及2017 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中国本体经济的货物进出口总额和 GDP 分别是:1978 年 355 亿元和 3679 亿元,占比 9.6%;1985 年 2067 亿元和 9099 亿元,占比 22.7%;1990 年 5560 亿元和 18873亿元,占比 29.5%;1995 年 23500 亿元和 61340 亿元,占比 38.3%;2000 年 39273 亿元和 100280 亿元,占比 39.2%;2005 年 116922 亿元和 187319 亿元,占比 62.4%;2010 年 201722 亿元和 413030 亿元,占比 48.8%;2016 年 243386 亿元和 744127 亿元,占比 32.7%;2017 年 277923 亿元和 827122 亿元,占比33.6%。如果考虑服务进出口,占比会更高。比如 2017 年加上服务进出口 46991 亿元,则占比 39.3%。显然,仅就货物外贸而言,中国经济的外向度由 40 年前的不到 10% 逐步上升到 60%, 再逐步下降到今天的 35% 左右。依据笔者 20 多年的国家经济安全研究,a 当下的中国外贸依存度在回归比较安全的区间(下警限 10%,上警限 50%,合适水平是 30% 左右)。因此,即使美国不搞贸易摩擦,我们也应该主动收缩对外贸易规模,求质而不是求量,出口退税以及出口补贴等政策都需要反思。

其次是内资经济和外资经济。和对外贸易一样,外资经济规模也不是越大越好,此处的外资经济包括港澳台,主要是指实际使用外资,包括对外借款、外商直接投资、外商其他投资。这里来看看有关数据。依据《2017 中国统计摘要》以及 2017 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代表年份的实际使用外资是:1983 年 23 亿美元,1985 年 48 亿美元,1990 年 103 亿美元,1995 年 481 亿美元,2000 年 594亿美元,2005 年 638 亿美元,2010 年 1088 亿美元,2015 年 1263 亿美元,2017 年 1310 亿美元。这些实际使用的外资,其中 6 成以上来自于香港。如果观察就业人数,外资机构就业人数 1995 年是 513 万,2000 年是 642 万,2005 年是 1245 万,2010 年是 1823 万,2013 年是 2963 万(峰值),2015 年是 2790 万,2016 年是 2666 万,其中一半是港澳台企业就业人数。如果考虑技术和劳动生产率,外资经济的影响力不容小觑,虽然近年有所减少。

再次是内地经济和中国台湾经济。相对于内地经济,中国台湾经济当然是小的,然而如果放眼世界200 个国家和地区,则中国台湾经济在世界经济中并不小,甚至可以说有相当的位置。中国台湾经济的基本情况以 2016 年为例是:人口 2354 万,和澳大利亚、喀麦隆以及叙利亚相近,世界排序在 52—55位,属于最前面的 25%;经济总量 5300 亿美元,和阿根廷、瑞典相近,世界排序 22 位,属于最前面的11%;人均 GDP 近 2.3 万美元,世界排序 37 位,属于最前面的 18%。综合起来,中国台湾经济属于世界经济最前面的 15—20%。由此,要基于历史、基于世界、基于制度慎重处理内地经济和中国台湾经济的关系,求快求量不是最优。

八、中央经济和地方经济

地方经济是指省域及其以下的经济,取决于中央和地方的体制关系,即政体的类型。世界上的政体究竟如何划分,涉及法律角度、理论角度、实际角度、本质角度、形态角度等多个角度,是个比较复杂的问题。就中央和地方的关系来说,比较公认的政体有两类:联邦制和非联邦制。前者的中央和地方之间在常态下不是领导(任命)和被领导(被任命)的关系,国家与地方有各自的法律,中央大体管外交和国防,兼管基本的社会福利等,典型的是美国;后者的中央和地方关系大体是领导和被领导关系,典型的是中国,所谓党管干部、中管干部。

基于经济学的视角,考虑中国的国情,中央经济和地方经济的关系主要包括:中央企业和地方企业的关系,中央财政和地方财政的关系,中央债务和地方债务的关系。这里列出 2017 年的基本数据。首先来看中央企业和地方企业的地位与作用。2017 年国有企业营业总收入 522015 亿元,其中,中央企业 308179 亿元,占 59%;地方国有企业 213836 亿元,占 41%。2017 年国有企业利润总额 28986 亿元,其中,中央企业 17757 亿元,占 61.3%;地方国有企业 11229 亿元,占 38.7%。2017 年国有企业应交税金 42346 亿元,其中,中央企业 30813 亿元,占 72.8%;地方国有企业 11533 亿元,占 27.2%。2017 年国有企业资产总额 1517115 亿元,负债总额 997157 亿元,所有者权益合计 519958 亿元,其中,中央企业资产总额 751284 亿元(占 49.5%),负债总额 511213 亿元(占 51.3%),所有者权益合计 240071 亿元(占 46.2%);地方国有企业资产总额 765832 亿元 ( 占 50.5%),负债总额 485944 亿元(占 48.7%),所有者权益合计 279888 亿元(占 53.8%)。

其次来看中央财政和地方财政的地位与作用。主要有 4 项:一般公共预算,政府性基金,国有资本经营,社会保险基金。由于国有资本数额比较小,社会保险基金各地统筹,这里列出前 2 项。2017年全国一般公共预算收入 172567 亿元,全国一般公共预算支出 203330 亿元,赤字超过 3 万亿元。其中中央一般公共预算收入 81119 亿元(占 47%),中央一般公共预算支出 95077 亿元,赤字 1 万多亿;地方一般公共预算本级收入 91448 亿元(53%),地方一般公共预算支出 173471 亿元,赤字不到 2 万亿。

2017 年全国政府性基金收入 61462 亿元,全国政府性基金相关支出 60700 亿元。其中中央政府性基金收入 3825 亿元(6.2%),中央政府性基金支出 3669 亿元;地方政府性基金本级收入 57638 亿元(93.8%),其中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 52059 亿元。地方政府性基金相关支出 58017 亿元,其中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相关支出 51780 亿元。

再次来看中央债务和地方债务的地位与作用。截至 2017 年,政府债务余额为 29.95 万亿元。其中,中央政府债务 13.48 万亿元,地方政府债务 16.47 万亿元,2017 年中国政府债务负债率 36.2%。这是政府的数据。另有其他机构认为,如果把隐性债务包括进来,2017 年地方政府债务余额是 30 万亿元。a由此可见,中央经济与地方经济几乎各占半边天下,其关系的处理需要更为慎重。

九、发达经济和落后经济中国经济的定位

多年以来是所谓大国经济,其实这是不精准的,甚至是不科学的。为什么?因为世界上的大国很多,大国之间差异很大,必须对大国做进一步的细分。由此笔者在 3 年前曾经发表文章,提出“巨国经济”的概念。b 笔者没有简单地依据经济总量来界定巨国,而是基于人口(主要指标,决定经济的因素)和国土(次要指标)兼及人均收入(辅助指标)来界定巨国,由此世界上将近 30 个大国中有 6 个国家可以划入巨国范畴,它们是:中国,美国,印度,巴西,俄国,日本。有些国家人口不少,但人均收入太低,自然不能算巨国经济,比如尼日利亚、孟加拉等;有些国家国土面积很大,但人口太少,当然也不能算巨国经济,比如加拿大、澳大利亚等;日本虽然面积不算大,但人口位居前 11,而且人均收入高,因此纳入巨国经济。由于中国经济的巨国特征,加之历史因素和改革因素,中国经济的区域差异更加突出,发达经济和落后经济长期存在,不仅省际之间经济差异很大,而且市际之间、县际之间甚至乡际之间都有比较大的经济差距。因此,简单用沿海经济和内地经济,或者东部经济、中部经济及西部经济来描述中国经济,都不够精准。下面基于数据来分析区域之间的发达和落后的差异。

先来观察省际经济差异。依据政府统计,人均地区生产总值 2016 年情况如下:京津沪三地都超过11 万元,江苏 9 万多元,浙江 8 万多元,广东、福建、内蒙古 7 万多元,山东 6 万多元,辽宁、吉林、湖北、重庆、陕西 5 万多元,河北、黑龙江、江西、河南、海南、青海、宁夏、新疆是 4 万多元,安徽接近 4 万元,甘肃 2 万多元,其他省份 3 万多元。依据这些数据,西部的重庆和陕西都超过东部的海南,超过中部的山西、安徽、江西、河南、湖南,西部的内蒙古超过广东。如果分析具体差距,最高的京津沪和最低的甘肃是 4.5 比 1,江苏浙江和甘肃是 3.5 比 1,多数省份之间相差 1 倍以上,显然是显著差异,是系统性差异。

其次来看看省内经济差异。以江苏为例,其下辖 13 个市 2017 年人均 GDP 情况排序是:1. 苏州市162664 元;2. 无锡市 161002 元;3. 南京市 141658 元;4. 常州市 140651 元;5. 镇江市 129047 元;6. 扬州市 112769 元;7. 泰州市 105925 元;8. 南通市 102125 元;9. 徐州市 75843 元;10. 盐城市 70251 元;11. 淮安市 69273 元;12. 连云港市 58721 元;13. 宿迁市 53509 元。江苏平均值为 107395 元。由此可见,一省之内,最高的苏州人均经济水平和最低的宿迁是 3 比 1,差距如此巨大。最低的宿迁还低于全国平均水平,相当于西部的重庆和陕西。所以,笼统地说江苏是发达经济,或者东部经济(沿海经济)是发达经济,显然也不是科学的,至少不是精准的。

最后再来看市内经济差异。还以江苏为例,比如盐城市,其 2017 年各县区经济总量和人均 GDP 情况是:盐城市:5083 亿元,人均 GDP7.03 万元;东台市:813 亿元,人均 GDP8.29 万元;建湖县:523亿元,人均 GDP7.16 万元;射阳县:500 亿元,人均 GDP5.65 万元;阜宁县:447 亿元,人均 GDP5.37万元;滨海县:442 亿元,人均 GDP4.74 万元;响水县:320 亿元,人均 GDP6.39 万元;盐都区:500亿元,人均 GDP7.85 万元;亭湖区:445 亿元,人均 GDP6.25 万元;大丰区:647 亿元,人均 GDP9.22万元。可见一市之内,最高的大丰人均经济水平和最低的滨海是 2 比 1,可谓既有发达的县区经济,也有落后的县区经济。笼统地说盐城经济不够发达,显然是不科学的,因为像大丰这样的县区完全是发达的,高于浙江人均经济水平,更高于广东人均经济水平,是西部的 2 倍以上。

十、民用经济和军事经济

民用经济和军事经济的关系在所有国家都是重要的经济关系,所谓面包黄油和大炮的关系,其重要性、必要性不必赘言。然而限于中国的现实,这方面的经济数据很少公开,要做科学的研究难度极大。目前只有财政部有个别总量数据,这里列举如下:

2017 年,中央一般公共预算收入 81123 亿元,加上从中央预算稳定调节基金以及中央政府性基金预算、中央国有资本经营预算调入 1633 亿元,收入总量为 82757 亿元。中央一般公共预算支出 94909亿元,加上补充中央预算稳定调节基金 3348 亿元,支出总量为 98257 亿元。收支总量相抵,中央财政赤字 15500 亿元,从支出决算具体情况看,中央本级支出 29857 亿元,中央对地方税收返还和转移支付65052 亿元。中央本级支出中,教育支出 1548.39 亿元,科学技术支出 2826.96 亿元,外交支出 520 亿元,国防支出 10226 亿元。全国一般公共预算支出总量是 194863 亿元。

由上述数据可以计算出,1 万亿的国防支出占中央一般公共支出的 11%,占最终的中央一般公共支出的 10%,占全国一般公共预算支出的 5.25%。如果和经济总量比,占 GDP 比重是 1.27%。这里列出2016 主要国家的国防支出及其占 GDP 的比重 (以美元计算):国防支出总量,美国 6220 亿美元,中国1918 亿美元,英国 538 亿美元,印度 507 亿美元,沙特 487 亿美元,俄国 484 亿美元 , 法国 443 亿美元,日本 417 亿美元,英国 437 亿美元,德国 358 亿美元,韩国 335 亿美元;国防支出占 GDP 比重,沙特11.84%,美国 3.59%,俄国 3.32%,韩国 2.79%,英国 2.44%,印度 2.13%,法国 2.07%,德国 1.30%,中国 1.27%,日本 0.99%(由于汇率、预算和决算、各国或各机构统计口径等因素,国防支出的精准数据是个复杂问题,这里选择相对可靠的数据。当然,无论怎样,并不影响这里的基本分析)。

民用经济和军事经济的关系首先决定于国体和政体。1949 年国民党政府被推翻时,解放军有 600 万,政府被军管,后来由于多次裁军,陆续减少到现在的 200 多万。依据宪法,军委和国务院是并列的,国务院下面的国防部大体是虚设。由于长期的军民两个体系,军事系统是黑箱,军委没有像国务院那样有自己的官方机构网站,也没有类似美国国防部那样的网站,军队基本是封闭而不开放的,军队的人员结构、费用结构、设施结构等都是未知的,作为学者很难对军事经济做客观独立的评价、分析和国际比较,因此研究军民的经济融合、经济协调是艰难的。

此外,中国的军费估计比较复杂。比如,原来的民政系统、现在退伍军人事务部的优抚支出、转业军官的计划安置、军队的产业(农场、招待所、军人服务社等,目前已经取消了对外服务)、军队的土地资产(都是无偿划拨)、地方的拥军支出、军队的支持地方支出、国防科技与国防工业的政府补贴等等,这些直接和间接的经济价值如何估算,是需要进行专题研究的。


作者简介 顾海兵,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教授(北京,1008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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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9-23 1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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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国70年中国社会救助制度的发展与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