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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草记》和它的作者柳宗民

孙喜

2018-07-20 03:20

何裕华
《 中华读书报 》( 2018年07月11日 16 版)

《杂草记》记的都是日本路边或田间地头一年四季里随处可见的杂草;杂草被记,实在还是因了它们的花,只是较之观赏的花不那么起眼罢了。这些草,我们这里大多也有,有的还很熟悉呢,比如“狗尾巴”草;有的则须在脑海里慢慢地回忆,终于恍然大悟:“哦,原来是你呀”;有的则完全陌生,或许我们这儿压根儿就没有。


  虽然是杂草,如果一个人能多一点好奇心、爱美而又不那么挑剔,应该是能欣赏它们的。作者说,“只要认真观察,再不起眼、再无趣的植物都蕴蓄着生命的坚韧与美好”;“我深深地感到,那些惹人厌、受人嫌、默默无闻的杂草,也有自己的生命轮回和动人的一面”。


  书中作者常感叹现代人的生活,有些杂草已不复易见,只能留存在儿时的记忆里:“我小的时候,春天只要到郊外,准能看到大片盛开的莲华草。直到现在,每逢假日还有不少家庭全家出动,去郊外采摘莲华草呢。从前休假时不像现在有这么多地方可去,郊外算是相当惬意的好去处了。带上便当,沐浴着明媚的春光,男孩们在小河里吵吵嚷嚷抓鱼将鱼和泥鳅,女孩们心无旁骛地采来莲华草编成花环——多么幸福的时光。这在当年寻常不过的场景,如今想来却已是恍如梦中了。”——这种感慨对正走在现代化路上的国人,很能获得同情,多数人在现实生活中也只能满足于读读《杂草记》,这不能不说是现代人的悲哀了。附带说一下,这里说的“莲华草”就是我们平常说的“紫云英”。


  《杂草记》的文字朴实无华、活泼自然,一如它所记的杂草。下面节抄两则,以为全豹之一斑。

  这种花的配色真是令人叫绝。底色为纯白,中间有两个绿色的斑点,好好似一双眼睛,顶端缀着黑紫色的斑点。这些斑点仿佛破晓的天空中逐渐消失的星星,于是人们就叫它曙草了。在琳琅满目的植物世界里,“曙草”算是相当有意境的名字。


  这样可爱的野花,却有个难以启齿的名字——大犬阴囊,和它那娇美的身影全然不相称。可它的果实当真活像是狗的阴囊,谁见了都会忍不住笑出声来,称赞这名字取得地道。


  写出《杂草记》这样文章的人,是要有扎实的相关知识和知识后面实事求是的科学精神。原来亲近植物是日本人自古就有的传统,创作于八世纪的日本诗歌总集《万叶集》,在日本文学史上的地位相当于我国的《诗经》,其中杂草就占有一席之地。《杂草记》作者柳宗民,是著名的园艺家、园艺评论家,还兼着英国皇家园艺协会日本支部理事、惠泉女学员大学园艺文化研究所顾问什么的。——如此看来,柳宗民先生是花草方面的专家了;饶是如此,要将文章写得平实而趣味盎然,光有专门的知识还远远不够,还得有趣味并肯用心写出来嘉惠大众;而最最要紧的还是对不起眼的杂草心存爱怜,一如法布尔之于他的昆虫。在《杂草记》里常能读到下面这样的话:“满腹牢骚地拔草时,看到那圆润的小叶子,我总会心生怜爱,下意识地放慢速度。要是看到它的小白花,那就更容易起恻隐之心了。”“拔草看似简单,其实耗时费力,没有谁乐意去做。但我讨厌这活儿的原因不仅于此,——那些竭尽全力生存的小草,我实在不忍下手拔掉。”


  读罢《杂草记》上下两册,不免贪心,希望中国也能有这样的人,写出这样的书。转念又想,恐怕这多少有些奢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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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草记》,[日]柳宗民著,烨伊、虞辰、曹逸冰译,四川文艺出版社2017年3月第一版,88.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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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