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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与建筑是一对永久的矛盾”

《浮生·建筑》

孙喜

2020-09-15 01:52

陈薇
《 中华读书报 》( 2020年09月09日 10 版)

将一本不厚的书写成很有漫长人生的跨越感,是阮昕教授新作《浮生·建筑》给我的第一印象。阮教授开篇即言:“浮生与建筑是一对永久的矛盾。人的心灵深处总有浮生之愿望,即现今所谓‘对自由之向往’矣。正因为人思浮生,而建筑让人安居乐业,于是建筑成为一门‘保守’艺术”。

该书是阮教授多年论文的集子,共计八篇,似有起承转合,我称之为“八幕”。前三篇均以《浮生与建筑》为主题,是本书重点,均为有关建筑的水平与垂直的猜想。其突出之处是论述主题涉及天地之间的建筑,却不囿于时空局限,从希腊到罗马,从中国到西方,从西周到汉唐,从中世纪到文艺复兴,从宗教建筑到风景建筑,从礼仪空间到世俗场所,从个人意识到集体意识,从多房密室到建筑的透明性,阮教授将经典建筑的案例融于历史长河、将出色建筑师的思想聚焦于作品、将各类各色建筑置于天地之轴中进行演绎,这种穿梭给人很大的想象空间和启发力量。

接下来三篇我理解是阮教授对于作为个体的人的建筑专业生涯之价值及其教育本质的探索。《建筑历史与人学》论述的是波兰裔英籍学者约瑟夫·里克沃克(JosephRykwert)及其经典名著《城之理念》(TheIdeaofaTown)、《亚当之家》(OnAdam’sHouseinParadise)和《柱式之舞》(TheDancingColumn)。阮教授选择论述其人其学问,主要看中的是其“边缘人”的角色——没有鲜明的理论旗帜,却将建筑历史作为一门人类学,强调人与城市和建筑必须建立有意味之关联,注重城市或建筑形制背后的历史成因。

第二位纳入阮教授研究视野的是中国建筑师和教育家王澍教授。阮教授以《获奖·建筑》为切入点,从王澍获得普利兹克奖(Pritzker)认知王澍其人尤其是文人建筑师的特别,并以校友的身份回顾了王澍的治学趣味和在东南大学(原南京工学院)与之专业交往的细节,及后来两人间长期的书信切磋历程。

接下来,《无用之用——从建筑论人文教育》是一篇考察建筑教育的批判性文章。毫无疑问,阮教授是崇尚无用的人文教育的,或者说,相对于开篇关于建筑作为“物”的考察,这三篇更重视通过人的个体本身来阐述在创造城市与建筑的过程中人文思想所起到的作用。

相对于将建筑作为一种学科,阮教授更倾向于将建筑作为文化人类学中的一种事情进行考察。当人类走过漫漫长河,建筑作为一种事情必然经历传统与现代的接续、变革、回望、反思。《文化人类学与传统民居》便是很好的考察视角,文中不仅将民居、人类学与现代建筑的研究成果作了方法论层面的审视,更结合侗寨鼓楼之社会生活的现场考察,展示了鼓楼是怎样成为了一种“能动性的象征资本”以及权威力量的,作者还特别关注到其在当代进行重建过程中的仪式化背后的文化寓意,这就将传统和现代的探讨落位到具体的事上而独具说服力。

另一件事情会令人充满好奇:这就是设计著名的悉尼歌剧院的建筑师伍重“真想现代吗”。毫无疑问,悉尼歌剧院是幢现代建筑,而阮教授试图挖掘的是丹麦建筑师伍重(JornUtzon)在设计时对现代性的求索以及对传统性诸如“坚固而稳定”之内心需求的运作,悉尼歌剧院以及伍重自宅,仅是阮教授剖析的建筑载体,而衍生的关于传统与现代的矛盾与救赎的可能,是该文的核心思想,也是整本书成集的宗旨,阮教授借用莎士比亚、钱锺书、艾略特等人的文学语句以及书中反复提到的17世纪荷兰绘画,试图破解迷局:是一束光?是浮生?建筑之间的一种观照?“于是我们不妨试问,在同时代的柯布西耶、巴拉干、霍普、康和格雷的行列中,伍重真想现代吗?”书尾以问号结束,解答已成竹在胸。

《浮生·建筑》简介曰该书以散文札记为基础,在我读来,更像是一本悬疑剧,共八幕:起始三幕气势很大,时空交错,古今杂糅,倘若少些基本常识和功底,很难理出线索,却埋下思想重笔;再三幕是承接,徐徐道来,铺陈有序,层层推进,光亮呈现;后二幕为转合,人证物证事实在,云开雾散,水落石出,作者的先前理论和思想普惠天下,令人信服,予人启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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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9-15 0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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