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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歌》

黄兵

2023-04-12 09:00

汪修荣
《光明日报》( 2022年12月22日 11版)

《弦歌》祁智 著 江苏人民出版社

【光明书话】

随着中华民族百年复兴进程不断加快,文化复兴驶入了快车道,传统文化受到越来越多读者的喜爱,出版界也形成了一股传统文化出版热。江苏人民出版社新近推出的《弦歌》便是其中的一种。从某种意义上说,祁智这本经典阅读笔记,不仅是一部与广大读者尤其青少年读者分享传统文化的阅读笔记,也是一个作家对经典的致敬之作,是对传统文化的致敬之作。再次证明了传统文化弦歌不辍,经典之树常青。

中华民族源远流长,上下五千年,曾经创造了灿烂的文化,创作了无数流传后世,甚至影响世界的文化经典。浩如烟海的传统经典不仅是一个巨大的文化宝库,也是一个巨大的文学富矿,为读者提供了丰富的精神养料。面对这个琳琅满目的文化宝库,作者并没有面面俱到,人云亦云,而是从中选择一些代表性的、具有文化符号性质和象征意义的经典进行深入解剖,与读者分享。从全书收入的二十余篇阅读笔记看,大致可分为两大类,一类是从经典文本出发,围绕经典本身进行个性化解读。比如《诗经》《搜神记》、汉乐府民歌、《楚辞》《左传》《史记》《论语》《吕氏春秋》《淮南子》、汉赋等等,从文本或特定的句子入手,进行由表及里的欣赏、解析,同时润物细无声地进行古典文化的知识梳理与普及。一些经典出自无名氏之手,属于古代群众创作,比如《诗经》。作为中国最早的一部诗歌总集,属于当时先民的口头文学,可以说是中华民族童年时期的集体创作。有的是古代文人、官员甚至帝王将相的个人书写,比如曹操的诗、屈原的《楚辞》;还有的则是国家行为,体现帝王意志,比如司马迁的《史记》《汉书》等等。

《弦歌》中提到的众多作品,虽然创作目的不同,时代不同,阶层不同,但都经过了时间的考验与淘洗,成为中国文学史文化史上的璀璨明珠。这些作品不论是集体创作,还是个人行为,一旦成为经典,作为中华民族各个时期的文化印记与符号,对中华民族的民族心理、审美心理、民族性格,甚至生活方式、行为范式等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共同塑造了我们的民族精神,其文化影响力不仅影响了中国历史和中华文明,甚至远及东南亚和世界其他民族。

即使从经典直接切入的阅读,作者也没有照本宣科,而是围绕某个感兴趣的话题、自己有深切感悟的内容或某些篇章进行深入的阐释。作者从文本出发,又不局限于文本,不拘泥文本,常常从一首诗、一篇文章,甚至一个句子生发开去,天马行空,与读者分享他个人的阅读心得、体验、感悟,甚至联想。在这本书中,作者提供的是一种纯粹的个人化阅读,既有共性,又有纯粹个人视角的感悟和阐发。他试图通过自己的阅读体验抵达诗经时代的先民和采诗官,抵达孔子、司马迁、屈原,抵达历代文人骚客、帝王将相,并最终抵达历史现场,最大限度地发掘原作的精髓,触摸作者的灵魂,尽可能揭开经典的原始密码,厘清作者的精神指归,揭示经典的意义与奥秘。

在另一类文章中,作者并没有直接从经典切入,而是换了一种打开经典的方式,从中华民族历史上某个具有标志性、代表性的人物或宏大历史事件出发,从中自然地引出、融入或代入与此相关的一些名篇、名句、名文来加以引证,丰富其内涵。如屈原、孔子、李延年、项羽、刘邦、关云长、陶渊明、王羲之、吕不韦、曹操、贾谊、苏东坡、张骞、安史之乱、赤壁之战等等,作者从这些具有中华民族文化符号特征的人或事件入手,深入历史肌理,通过大量诗文或典籍加以开掘、阐发、剖析,从微观到宏观,左右勾连,上下贯通,融为一体。

虽然打开和抵达经典的方式各不相同,但作者充分发挥了其作为小说家娴熟的叙事技巧和讲故事的才能,这是这本读书笔记的一个独特之处,也是它有别于一般读书笔记的地方。他没有刻板、生硬甚至武断地向读者灌输,而是夹叙夹议,旁征博引,娓娓道来,从容不迫。一边阅读,一边遥想当年,把历史、人物、传说与诗文有机结合,深入浅出,用讲故事,甚至小说的手法把几千年前的历史人物或事件场景化、戏剧化、情景化,形象生动地营造氛围,还原历史现场,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历史在场感。作者的语言是诗意的,感性的,灵动的,又是建立在大量史料、诗文甚至考证基础上的,充满思辨色彩和思想的火花,并非信马由缰,漫无边际。一切都由史料典籍做支撑,一切言之有据,言之有物,言之有趣,言之有情。浅白易懂的文字后面是大量的史料功夫和深入的文本思考。比如神话,作者详细解读了神话产生的具体历史环境、经济社会发展现状以及人与自然的关系等,揭示了神话产生的特定土壤。一部神话史,就是一个民族灾难史和奋斗史。关于汉乐府诗歌中罗敷的故事,完全被作者演绎成一场生动的小戏、一个情景剧。已经不是简单的解读,而是诗意的创造与重构。对竹林七贤的解读,作者也没有拾人牙慧,而是基于历史和史料,通过对竹林七贤人生遭际和个人命运的解剖,对后人向往的所谓魏晋风度进行了全新解析甚至解构,还历史本来面目。作者没有停留在对文本的简单附会和望文生义,而是把文本与历史、故事等相结合,上下求索,融会贯通,从历代诗文典籍中多方面引证,并运用作家特有的想象力和小说手法,加以演绎,融知识、故事、历史、感悟于一体,多维度多视角解析经典的真义。这种形象化、情景化的解读方式让读者产生了一种身临其境的历史现场感和在场感,大大丰富了阅读内涵,拓展了读者视野,最大限度地接近和把握原作三味,做到了雅俗共赏。

作者对传统文化的态度始终是虔诚的,同时又陶醉在经典的阅读享受中,行文流水,思接千里,完全活跃在古典诗文的诗意世界里,汪洋恣肆却又无一不与历史和经典相接续。笔记中所选的诗文,看似出自作家的个人爱好却都具有广泛的代表性,打上了那个时代的精神烙印和时代印记,体现出一种时代精神和时代风骨,代表着中华民族的文化符号,作者怀着崇敬的心情从中解读我们民族的精神密码,这是这部作品的最大价值与意义,也是它迷人的地方。阅读无止境,经典永流传。传统经典既是中华民族的精神家园,又是中华民族的文化之本,是中华民族走向世界的软实力,更是新时代民族自信、文化复兴的前行动力。

(作者:汪修荣,系江苏凤凰出版集团编委会编委、编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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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物十志:文人之物的意义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