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评论 时评精选

应与行政分离的不仅是学术

.

宋扬

2009-07-14 10:08


    一直以来,高校的“学术行政化,大学衙门化”备受诟病,由此导致的学术腐败等负面效应也不鲜见。吉林大学近日制定了新的《吉林大学学术委员会章程》,其中规定,学校领导和职能部门负责人不担任各级学术委员会委员职务,实现了行政管理与学术决策的相对分离。
   
    吉林大学校长展涛对这个章程的解释是,发挥学者在学校管理中的作用是现代大学民主管理制度建设的核心问题,而如何建立和完善“体现学者在大学中的主体地位、发挥学者在学术决策中的核心作用”的制度体系,则成为问题的关键。
   
    众所周知,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大学起源于德国洪堡创建的柏林大学。洪堡在创建柏林大学时提出的“学术自由”、“大学自治”、“教授治校”、“教学与科研统一”等办学思想便成为了现代大学制度思想的滥觞。洪堡一个很重要的思想是国家既要办大学,又要让大学保持独立而不加干涉。
   
    展涛所说的“学者在学术决策中的核心作用”恰恰是自洪堡以降的现代大学理念的体现。而在中国的大学,起核心作用的却是行政权力。传统上,中国的大多数大学都是国有事业单位,大学也都有行政级别。大学可以说在某些方面已与政府部门别无二致。从资金预算到招生指标,到学科点设立,到校领导的任用,大学方方面面都离不开层层的行政指令。
   
    在大学内部,管理也实行上令下行的行政命令模式,行政权力泛化,表现为行政权力过多干预学术事务,学者参与决策的机会和权力缺失。行政权力犹如一张大网,将大学罩了个周严密实。在此空间中,“教授治校”和“学者的核心作用”自然无从谈起。
   
    吉林大学的改革实质就是让大学回归本源,厘清大学中行政权力与学术权力的界限,学术的归学术,行政的归行政,建立行政权力与学术权力分工明确的运行机制,实现行政效率与学术自由的双赢。
   
    我们应该看到,虽然国家在增强大学办学自主性等方面实施了系列的改革,但仍未能从根本上动摇行政权力在大学里的主导地位,大学要完全走出“行政本位”的窠臼,真正实现“学术自治”的民主制度改革,恐怕还有相当长的道路。
   
    实际上,行政权力的过度扩张不仅仅体现在大学里,与行政分离的也不仅仅是学术。如“政企分离”依旧是当下改革的目标之一。改革开放之初,“政企分离”的初衷让企业少几个“婆婆”,给企业松绑,让企业有更大的自主权。而当下的“政企分离”改革则是让企业完全进入市场经济,遵循市场规则,不应该再依靠行政手段获得利益。遗憾的是,经过多年的改革,这种“政企不分”的国有企业依旧存在。
   
    “政社分离”则是较新些的课题。在现代多元社会中,社会组织是与政府、企业并列的三大社会支柱之一。在“小政府、大社会”的改革中,社会组织将发挥不可替代的作用。对内,在解决社会矛盾中,成为社会的“减压阀”;对外,在贸易纠纷中,以行会为主体参与谈判是国际通行规则。但又遗憾的是,现有的众多行业协会依旧与政府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俨然是一个“二政府”,并不能代表本行业的利益。去年的各地出租车停运风波中,正因为缺少真正意义的出租车行业协会,而使得政府与出租车司机的对话尤为困难。
   
    行政权力的滥用最令人诟病的是对司法权的过当干预。不少公共社会事件,都可以在司法裁判中看到行政权力干预的痕迹。行政权影响司法权不但使司法权威受损,更将让行政机关直接面对无司法缓冲的公众,进而给社会秩序带来了更多的不安定因素。
   
    在最广泛的意义上,实现大学的学术决定权,企业的自主权,社会中各界别、各阶层、各利益群体的自组织权,以及司法权的相对超然,都与与行政权之间厘清界限相关;而就政府改革的目标而言,这种界限也将是打造“有限政府”的先决条件。正如孟德斯鸠《论法的精神》中的那句名言:“一切有权力的人都容易滥用权力,有权力的人们使用权力一直到遇有界线的地方才会休止。”]]>

2018-07-14 10:32
1508
行政权与学术权如何真正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