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近年来我国的农业发展取得了巨大的成就，农业生产结构不断调整和优化，农业产量逐年攀升，农民收入不断增长，农村基础设施得到持续改善。农村居民人均收入从改革开放之初的133.6元增长到了 2018 年的 14617 元，40 年间增长了 109 倍。全国粮食总产量也从1978年的30477万吨增加到了2018年的65789万吨，增长超过一倍，在耕种土地没有出现明显增长的情况下，农业产量取得了翻番的巨大成就。农业的快速发展离不开政策的支持，三农问题作为国民经济的基础性问题，一直受到党中央国务院的重视。2019年2月中共中央一号文件《关于坚持农业农村优先发展，做好“三农”工作的若干意见》（下文简称“意见”）再次聚焦农业，这也是中央自2004年以来，连续16年将三农问题作为中央一号文件发布。党的十九大报告对三农问题的定位是关系国计民生的根本性问题，并提出加快实施乡村振兴战略，这些政策充分体现了党和国家对于农业问题的重视。三农问题的重中之重是如何激发农业经营主体的活力，发挥农业生产的基础性作用。农业经营主体是指从事农业生产、运营、流通等的盈利性组织，包括农户、农业合作社、农业经营主体等组织形式（陈永富等，2013）。根据农业部的统计数据显示，截止到2016年底，我国拥有农业合作社超过179 万家，家庭农场超过 87.7 万家，各类农业龙头企业超过12.9 万家。农业经营主体是推动农业科技化产业化的中国力量，是促进农村建设和发展的重要支撑，是实现农民增收的重要途径。农业经营主体的发展与三农问题紧密相关，对农业生产而言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虽然农业经营主体具有重要的地位，但是在经营过程中也遇到了很多困难，最突出的就是融资难、融资贵的问题，并且这一问题已经成为制约农业经营主体生产发展的重要因素（林乐芬和法宁，2015）。根据农业科学研究院对山东、河南、陕西、四川、浙江、安徽六省区131个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发展贷款贴息项目的调查显示，131家农业开发综合经营主体平均融资成本7.38%，这一成本已经超出央行2015年底公布的全社会企业融资成本37个基点（王吉鹏等，2018）。另外，其他类型的农业经营主体资质相较于131家新型农业开发综合经营主体资质更差，融资成
本会更高。
农业经营主体融资困难是发展中国家普遍存在的问题，我国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积极通过金融体制改革等措施尝试解决这一问题。但是由于农村市场经济体制和金融体系的发展长期落后于农业发展，加上农业生产经营的特殊性和农业经营主体资产结构的特殊性，导致大量的金融机构不愿参与到农业投资中去。金融对农业的支持力度不够，没能充分发挥金融推进器的作用。政府在资金投入上更多的是依靠行政指令进行资金支持，没有切实迎合农业经营主体的融资需求。更主要的是没有充分发挥市场机构的作用，实现融资渠道的多元化。2019年一号文件提出要“加强资金整合，创新投融资模式，建立多元筹资机制”，为解决农业经营主体资金问题指明了方向。那么农业经营主体在经营过程中遇到了那些困境，是哪些因素限制了农业经营主体获取资金的能力，又该如何破解，这是本文希望回答的问题。在大力推进农业产业化升级，加快金融供给侧改革的背景下，本文的研究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一、农业经营主体融资困境的表现
第一，政策支持力度有待提升。农业生产的特殊性决定了投入大、回报低、风险高等问题，单纯依靠市场化的方式，难以满足农业经营主体的融资需求。当前政策支持方面存在以下问题：一是普遍的重工轻农问题，农业投入没有被放在优先安排的位置上，由此导致农业投入少，基础设施相对较差，不能满足农业生产的需要。从财政支出用于农业支出的占比来看，自1990年的占比9.98%后一直呈现小幅下滑的趋势，农业贷款占总贷款的比重也呈现下降趋势（周毅和叶会，2010）。二是财政资金在调配中存在改变资金用途的情况，并且财政资金划拨更多地是采取“自上而下”的决策机制，投资用途有明确限制，而这些投资方向很多时候缺乏针对性。
第二，信贷支持力度有待强化。信贷支持方面，主要包括政策性金融机构、商业性金融机构两方面。从政策性金融机构上来看，农业发展银行是支持农业发展的专门政策性银行，但是其业务主要集中于农产品收购信贷支持责任，对农业经营主体的资金支持比较有限。从商业性金融机构上来看，商业银行在市场化改革的过程中大量裁撤农村金融机构，目前除信用社、邮储银行和部分当地的农商行外，基本没有相应的金融服务机构。信用社和邮储银行的信贷审批权限一般上收到省市一级，而村镇银行的发展刚刚起步，自身实力较弱，信贷能力有限。总体上来看，各类金融机构对农业经营主体的信贷支持力度不强。除此之外，农业经营主体更多地成为了存款的主力，资金被吸纳后投入到其他高收益区域或行业，农业更难获得资金的有效支持。
第三，投资方式和渠道有待拓展。农业经营主体的融资渠道主要包括内部融资和外部融资两种方式，内部融资主要是通过自有资金、应付预收来实现；外部融资主要包括政策扶持资金、金融机构贷款、金融市场融资、民间借贷等方式。当前农业经营主体更多地还是依靠民间借贷和传统的信贷等方式获取资金，依靠债券市场、股票市场等资本市场融资的主体占比过小，不能充分利用和发挥资本市场的融资功能。在农村地区，由于通过正规渠道进行资金借
贷存在困难等问题，导致民间借贷异常活跃，一方面，农业经营主体之间亲缘关系比较浓厚，民间借贷有丰厚的土壤，另一方面，民间借贷在借贷金额、借贷方式、偿还方式等方面比较灵活，更能获得农业经营主体的青睐。但是，民间借贷存在借贷关系不规范，借贷利率过高等问题，难以有效补充农业经营主体的融资需求。
第四，融资成本过高。农业经营主体规模小，可抵质押资产有限，很难获得金融机构的认可。首先，担保机构担保门槛较高，很多农业经营主体达不到要求，难以获得担保机构的支持。能够满足担保条件的主体，在办理贷款的过程中，担保费用也非常高。除此之外，考虑到信贷流程以及贷款中各种扣减的费用成本，农业经营主体的借贷资金成本非常高。其次，农业保险不健全，发展相对滞后，使得农业主体的风险无法得到分散。目前农业保险在保费收入中的占比较低，但是赔付率却相对较高，商业保险公司获得的利润极其有限，如果没有政策支持，农业保险的发展将会举步维艰。
二、农业经营主体融资困难的解析
（一）缺少股东支持
在信贷审核和资金投放中，有一个关键的要素就是股东背景，股东背景和股权结构是影响资金投放的一个重要因素（吴成颂和钱春丽，2014）。股东为债务偿还提供了缓冲，一旦发生违约事件，有连带的可追溯主体。股权结构清晰、股东背景深厚的融资人更能得到投资者青睐（杨棉之，2010）。如果没有股东支持，一旦融资人出现信用风险事件，投资人无法获得足够的补偿，缺乏股东支持，就缺少了足够的安全垫，投资者参与农业经营主体投资的热情将会受到影响。对于农业经营主体而言，尤其是农户、农村合作社以及大量的民营农业企业，股权问题一直是困扰其融资的重要原因。首先，从农户来看，农户属于个体经营，最终控制人就是个人，一旦农户经营出现问题，将无其他可追溯主体。其次，从农村合作社来看，农村合作社属于集体经营，最终控制人是集体性质，一旦发生违约，违约责任非常分散，将导致追索难度大。最后从农业企业来看，民营农业企业大致也存在和农户同样的问题，没有实质性区别，国有农业企业相对来讲具有一定的优势，但是国有农业企业在全部农业生产经营主体中的占比并不高，能获得资金支持的属于少数。总之，由于缺少股东支持，缺少信用背书，投资者在资金投放中顾虑更多，投资更加谨慎，这导致了大量的农业经营主体无法顺利融入资金。
（二）缺少抵质押品
目前农业经营主体最主要的融资渠道还是银行贷款，但是传统的银行信贷审批是以抵质押作为基础的，两者贷款规模合计占比一般较高。以欧美国家为例，抵押贷款占比一般能达到70%以上，国内也达到近50%，其中中小企业的占比相对更高（刘堃等，2008）。农业生产经营主体一般规模都比较小，抵质押贷款成为了其获取资金的主要渠道。除此之外，债券市场、股票市场的机构投资者也是以银行为主，抵质押物和资产规模成为了衡量企业资质和能否偿还资金的重要基础。
从农业生产经营主体的投入来看，劳动力、资金、土地、生产资料等是主要的投入。由于当前农业生产还没有完全形成规模化、技术化，导致在农业生产投入中最重要的投入就是劳动力和土地，而土地作为农业经营主体最重要的生产资料，按照现行的法律法规来看，农业经营主体只有土地的使用权，没有土地的所有权，无法通过抵质押取得金融机构贷款。劳动力自身受农业生产经营的限制，可获得持续现金流的能力也存在较大的不确定性。从生产资料方面来看，农业经营主体可用的抵质押品主要是农业生产资料，但是生产资料存在变现能力差、缺乏流动性等问题。除此之外，农业经营主体中还有一部分重要的资产——宅基地。但是农业经营主体的居住用地与商品房有明显的区别，属于集体用地性质，无法转让和变现，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农业经营主体获取外部资金的能力。总之，农业生产经营主体各种资产的特点决定了其在合格抵押品方面是明显缺乏的，为其通过抵质押获取资金带来了很大的困难。
（三）经营资质较弱
在信贷资金投放中，企业资质是投资者最重视的因素之一。企业资质决定了企业未来发展的潜力和前景，直接决定了企业经营的成败。企业资质由两方面因素决定，一是有形的资产规模和资产质量，二是无形的公司治理（唐国平和郭俊，2015）。从资产规模和质量上来看，农户经营主体的资产规模整体偏小，资产构成中以大量缺乏流动性的农业生产资料和无法抵质押和转让的土地和住宅为主，资产缺乏流动性，不可抵质押，质量比较差；农业合作社的
资产规模相较于农户而言，规模普遍比较大，但是农业合作社的股权结构比较分散，公司治理体制松散，公司资产分散且不易统计，资产质量也较差，并且产权方面存在很多的瑕疵，一旦发生信用风险也缺乏处置机制；农业生产企业方面，除部分农业龙头企业，大部分的农业企业资产规模较小，从资产质量方面来看相对较好。
从公司治理的角度来看，主要包括股权结构、激励机制、经营管理、财务制度、信息披露等方面。从股权结构来看，除农业合作社外，其余股权结构相对比较清晰；从激励机制来看，农业经营主体大多数与经营实体绑定，激励机制简单有效；从经营管理方面来看，大部分的农业经营主体经营管理不够规范，生产经营稳定性较差（杨永珍，2017）；从信息披露来看，农业经营主体信息披露质量有待提高，由于不能完整、准确地进行信息披露，投资者无法准确掌握农业生产企业的经营状况，因此对于经营风险也无法准确判断。Stiglitz 和 Weiss（1981）就认为信贷机构与企业之间信息的不对称会导致信贷资源的扭曲，提高企业的债务融资成本。总体而言，相较于工业企业，农业经营主体的经营资质普遍较弱。
（四）经营风险较高
农业生产与其他行业相比，具有一定的特殊性，突出表现在以下方面：一是农业生产经营不确定较大。农业生产受自然、气候、环境等影响较大，还没有完全摆脱“看天吃饭”的现状，生产经营存在较大不确定性。以养殖业为例，禽流感、口蹄疫、非洲猪瘟等，任何突发的状况对农业经营主体而言都是重大的打击。以今年发生的非洲猪瘟为例，基本波及全国，对生猪养殖户产生了严重的影响。因此，农业生产经营的风险特别高。二是农业产经营投入产出不对等。这种不对等包含两个方面：一方面是农业生产投入大，但是回报低。农业生产需要大量的基础设施投入，并且后期维护和折旧的支出较大，但是由于受到农产品价格管制等方面因素的影响，农业生产的回报率特别低，让很多投资机构望而却步。另一方面是农业生产前期投入需要大量资金，而产出效益非常缓慢，导致回款的压力非常大，资金是有时间成本的，农业生产的这种特点导致投资者缺乏资金投入的动力。三是农业生产资料的权属存在一定的瑕疵，这主要是指农业生产和居住用地。农业生产中最重要的生产资料就是土地，但是目前农业土地属于集体所有，没有明确的产权。农民的宅基地也没有完全的产权证书，由于农业生产的权属存在较大的不确定性，一旦发生经营风险，债务清偿就会存在较大的问题。总体上而言，农业经营主体生产由于经营的风险高、投入产出存在回报比例低和回报周期长、其它生产资料权属等方面的问题，导致投资者对农业类项目非常谨慎，很大程度上限制了其融资的能力。
三、政策建议
（一）完善保险担保体制
农业经营主体缺少股东支持带来的最大问题是，一旦发生信用风险事件，缺乏债务偿还的缓冲。股东的支持是农业经营主体融资能力和债务偿还能力的外延，也是投资者在投资过程中需要重点考虑的内容之一。农业经营主体缺乏股东支持，如果能够完善担保体制，则能从一定程度上解决这一问题。担保机制实质上是通过政策和市场化的方式相结合，提升了债务偿还的保障能力和保障程度，对于提升投资者的投资信心具有重要的作用。保险担保机制的建立，需要政府与市场的相互配合。具体而言，一是在政策层面要建立农业保险基金。这是从政府层面对农业生产经营提供的保障，有助于在农业经营主体出现信用风险时给予必要的政策支持。农业生产的重要性和特殊性决定了单纯依靠市场的力量不能完全解决融资困难问题，市场是存在逐利性、自发性的，而农业生产中投入与产出并不完全匹配，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不能收回投资的收益，因此必须有政策的相互配合。从国外的经验来看，以美国为例，美国政府一直在加强对农业的补贴，1933年颁布的《农业调整法》成为政府补贴农业的基础法律，后来虽经几次修改，但是财政支持农业的力度一直没有降低，国家财政成为农业融资的重要保障。二是完善融资担保体制，这是从金融机构的角度提出的解决办法。要在农业领域建立专门的农业担保机构，目前全国在省一级都在逐步建立农业信贷担保机构，为破解农业经营主体融资困难进行积极探索。2019年的中央一号文件首次提出要建立承包土地经营权担保融资机制，为完善这一机制提供了政策支持。其实早在20世纪40年代末期，德国政府就颁布了《德意志农业地产银行法》，为农民依靠土地获取必要的资金支持提供法律基础。
在担保方面，以日本为例，日本成立了农业信用基金，该基金依托政府、协会和农业财政金库资金共同出资，为农业经营提供担保，同时还通过向农协保证中心缴纳保险费用的方式获得再保险，提高了担保能力。三是发展农业保险，这是运用市场的办法解决农业主体融资难的问题。一方面很多专业的保险机构开始逐步开展农业保险业务，另一方面很多专业的农业保险机构也在逐步建立起来。在这一过程中，要不断提供政策引导和政策支持，鼓励更多的金融机构参与到农业保险业务中，并且要通过示范引导，让企业能够实现盈利，自主自发地参与农业担保业务。
（二）发展风险缓释工具
保险担保等属于一种风险缓释措施，但是完善保险担保机制，政策推动的意味比较多，缺乏市场流动机制。信用风险缓释工具的产生为市场化的风险缓释提供了基础。信用风险缓释工具（Credit RiskMitigation，CRM）是一种信用风险对冲工具，能够实现信用风险的转移。CRM将期权和保险的双重功能运用于信用风险管理中，对拓宽融资渠道、提升金融配置效率、促进金融市场创新等方面都有积极作用（卜振兴，2019）。CRM与保险类似，信用保护的买方可以通过买入凭证或合约将信用风险转移出去，一旦出现信用风险，将由信用保护的卖方负责承担违约风险。CRM的创设实现了信用分险的分离，能够大大提升投资者参与农业投资的热情，提高资金配置的效率。目前我国的信用风险缓释工具主要包括信用风险缓释合约和信用风险缓释凭证，在贷款和债券市场投资方面都能起到积极作用。
交易商协会在2010年推出了这一创新型的金融工具，时隔八年之后，在应对企业融资困难的问题时，又被监管重新提起。虽然2018年提出这一政策的初衷是为了缓解民营企业融资难的问题，但是同样适用于面临同样难题的农业经营主体。一是农业生产经营主体和民营企业在融资方面都遇到了很多相似的问题和困难，基础弱，底子薄，风险高，又缺少股东支持。二是两个行业和领域都对国民经济有非常重要的作用，需要政策和市场的支持。三是信用风险缓释工具有巨大的发展潜力。相较于国外而言，我国的信用风险缓释工具发展的时间比较短，并且推出后一段时间内发展比较缓慢，但是从国外的经验来看，信用风险缓释工具发展的潜力是巨大的（涂永红等，2011），如果在民营企业融资方面能够取得成功，将会对农业经营主体的融资提供重要的示范作用。
（三）创新信贷投放机制
传统的信贷模式主要是依靠抵质押品的抵质押、保证人担保等方式投放资金（曾晓星，2016）。这种方式有其合理性。一方面，实物资产或担保人的出现使得风险的追索简单可行，另一方面担保或保证的出现直接扩大了融资主体的偿还能力。但是，这种模式也存在很多的问题：一是将缺少抵质押品的融资主体简单粗暴地排斥在市场之外，减少了可投资的范围。二是依靠抵质押的模式偏离了金融市场风险定价的核心。信贷投放的核心是风险识别和风险定价。传统的信贷之所以过分依赖抵质押品，主要是风险识别能力有限，只能通过增加担保的方式提高信贷的安全性。但是随着信息技术的不断发展，风险识别的能力也在不断提升。目前很多消费贷可以利用大数据对贷款人进行不同角度的刻画和描述，从而识别贷款人的可能信用风险状况。因此，依靠抵质押不应该是信贷投放唯一的标准。三是大量可投资金由于找不到合适的投资主体只能闲置，不利于资源的优化配置。
当前我国正在积极推进金融供给侧改革，要让金融机构回归本源，发挥服务实体经济的重要作用。农业经营主体缺少合格的抵质押品，并且生产的特殊性也提高了经营的风险水平，使其很难获得资金的支持，这是不符合当前金融供给侧改革的精神的。考虑到农业经营主体的特殊性，必须创新信贷投放机制，在农业主体信贷投放中充分发挥金融科技的优势。如果传统的信贷模式还存在技术上的壁垒和限制，大数据等新技术的产生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弥补这种不足。要充分发挥金融科技在农业经营主体风险识别和风险定价方面的重要作用。通过大数据、信息化等方式对不同的经营主体进行刻画，从而实现风险识别和风险定价，打破传统的以抵质押品为主的信贷模式。互联网金融公司弥补了传统信贷在信用分析和评价上的不足，有助于解决农业经营主体融资困难的问题。此外，要实现准确的风险定价和风险识别，也需要不断规范信息披露机制，只有大量真实、准确、完整、及时的信息才能真正发挥金融
科技的优势，转变传统的信贷模式，为农业经营主体的发展提供更多的资金支持。
（四）建立多层次投资主体
任何一个市场都是由供给方和需求方共同组成的，供给和需求要实现均衡是一个稳定市场发展的目标。这种均衡不仅仅是指供给量与需求量的均衡，也包括了供给结构和需求结构的均衡，在这一点上，金融市场也不例外。随着市场经济的不断发展，融资者结构呈现多元化发展的趋势，相应的投资者结构也应该不断多元化，才能实现风险偏好的差异，才能为不同风险等级的融资者提供相应的金融服务（燕志雄和费方域，2008）。但是当前我国金融市场的特点是，融资者的结构千差万别，投资者的结构也不够合理。突出表现在以下方面：一是投资者的分布过于集中，风险偏好高度一致，没有形成多层次的投资主体；二是投资渠道单一，以传统信贷为主；三是投资方式以间接投资为主，直接投资渠道缺少。在农业融资方面也存在同样的问题，突出表现在农业投资主体结构的单一化和集中化，农业投资主体还是以商业银行为主，风险偏好过低，投资较为谨慎。主要的农业投资机构集中于农村信用社、邮储银行和农业银行等机构，投资者结构不尽合理，不能满足农业经营主体差异化的融资需求。为了解决不同农业经营主体的融资需求，一是要鼓励不同风险偏好的投资主体参与农业领域的投资，建立和完善多层次的投资主体结构。以法国为例，其形成了多元化的资金供给体制，通过财政投入、农业政策金融机构（法国农业信贷银行）、国家农业信贷金库、金融机构等为农业发展提供多元化的资金供给。二是扩展融资渠道，在传统信贷渠道外，充分发挥资本市场、互联网金融等的优势，丰富农业经营主体融资的渠道。美国农业经营主体的融资渠道相对就比较多，政府
对农业企业发行债券融资一般采取鼓励支持的态度，美国小企业管理局还对农业企业提供技术支持。当农业科技企业达到一定条件也可以到纳斯达克等资本市场发行股票融资。
（五）规范农业生产经营
以上的政策建议更多是从外部客观因素出发讨论的，但是融资困境问题的解决除了外部客观因素的调整外，也需要内部的转变。农业经营主体的经营资质较弱，经营风险较高，成为制约农业经营主体融资的重要因素。因此，农业经营主体必须从自身出发，不断提升经营能力、规范企业运作，通过自身发展提升融资能力。
一是提高经营能力，建立现代经营管理体制。要打破“作坊式”“家族式”等粗放的管理模式和管理理念，建立现代企业管理制度和管理体制，依靠制度约束和管理经营主体。相较于家族式的管理模式，依靠现代企业制度，可提升公司经营的合规性和稳定性，更容易获得投资者的认可。
二是发展现代科学技术，转变生产方式。传统农业对自然生产环境的依赖程度比较高，而自然生产环境的变动比较大且不受控制，造成了农业产出的不确定性大大提升，让投资者望而却步。因此，要不断转变生产方式，依靠农业科技，不断提升农业生产的科技含量，实现由传统农业向现代农业转变。打破“看天吃饭”“向天要粮”的短板，提高农业生产经营的稳定性。如美国近年来农业技术发展迅速，在此基础上工程农业从概念逐步转变成实践，在机械工程、生物工程、工程管理等领域的研究基础上，提出了精准、信息、都市等农业理念，逐步实现了农业生产
经营的标准化和规模化。三是规范企业运行，完善信息披露。农业生产本身存在较大不确定性，加上农业经营主体管理和治理上的不规范，导致信息披露不够准确及时和完善，投资者对农业生产经营主体的生产经营状况更加不了解，也就不能在此基础上提供有效的资金支持。因此，农业经营主体要规范企业运营，完善信息披露。要对外准确、真实、完整、及时地披露经营主体的经营情况，打开企业经营的“黑匣子”，让投资者更清楚地认识和了解经营现状，从而能够对信用风险有清楚的认识，打消投资疑虑，以此获得投资者的认可。
四、结语
农业是国民经济发展的基础，农业生产直接关系国家安全，如何保障农业生产顺利进行至关重要。在土地、资金、农业生产资料、农业经营主体等要素里面，农业经营主体是农业生产重要的组成部分，满足其合理的融资需求对扩大农业生产能力、提升农业生产水平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融资难的问题不但影响了农业经营主体发展生产的积极性，也限制了农业生产现代化的发展进程。从信贷审核的角度来看，传统的信贷模式非常关注股权结构、经营内容、公司治理、抵质押品等，但是农业生产经营主体在这些方面都比较薄弱，因此，融资难的问题无法从根本上解决。本文提出的完善担保机制，为农业经营主体“嫁接”了一个新股东；发展风险缓释工具，实现了信用风险的转移；创新信贷投放机制，则提出利用金融科技手段，创新信贷投放模式，不是仅仅以比较容易量化的固定资产作为信贷基础，而是以偿还意愿和偿还能力（不仅限于固定资产，
也可能包括专利、技术、技能等无形资产）作为偿债基础；建立多层次投资主体，目的是建立投融资需求相匹配的模式，发挥市场自我调节能力；最后提出的规范农业生产运营，则从农业经营主体自身提出了要求。只有内外结合，才能从根本上解决农业经营主体融资难的问题。
参考文献：
[1]陈永富，孙美美，韩苏.论家庭农场与其它农业经营主体之间的关系[J].农村经济，2013（10）.
[2]林乐芬，法宁.新型农业经营主体银行融资障碍因素实证分析——基于31个乡镇460家新型农业经营主体的调查
[J]. 四川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5（6）.
[3]王吉鹏，肖琴，李建平.新型农业经营主体融资：困境、成因及对策——基于131个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发展贷款贴息项目的调查[J]. 农业经济问题，2018（2）.
[4]周毅，叶会.农业产业化发展的融资困境与金融支持体系建设探索[J].中国农学通报，2010，26（13）.
[5]吴成颂，钱春丽.产能过剩、控股股东性质与银行信贷资源配置——来自中国A股上市银行的经验证据[J].贵州财
经大学学报，2014，32（5）.
[6]杨棉之.股权结构、财务风险与债务资金成本——基于中介变量传导效应的研究[J].经济问题，2010（9）.
[7]韩国强.金融服务乡村振兴战略的思考[J].当代金融研究，2018（2）.
作者简介：卜振兴，男，金融学博士，财新网特约作者，供职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研究方向：货币金融；白艳
娟，女，经济学博士，北京农学院经济管理学院讲师，研究方向：农村金融与投资。本文为作者的学术思考，不代
表所在单位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