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科文论选摘

从马克思主义视角看全球化、反全球化和逆全球化

杨秦霞

2019-02-17 03:13

郑一明 张超颖
《马克思主义与现实》

 2008年的国际金融危机导致全球范围内经济的衰退乃至停滞, 彼时的逆全球化势力便蠢蠢欲动, 小动作不断。而2016年接连爆发的各种“黑天鹅事件”再次证明逆全球化势力已经不容小觑。作为全球化进程中的一支逆流, 逆全球化的产生是多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是全球化遭遇挫折之际的“小退步”, 其最大的危险在于, 这股包含着反精英势力的崛起、民粹主义思潮复兴和保守的甚至极右的逆全球化浪潮将会给世界经济与政治带来极大的不确定性。在逆全球化之外, 反全球化思潮始终与全球化进程相伴随。从学理的角度分析, 反全球化、逆全球化归根结底都是全球化的伴生概念。在世界历史发展的总趋势依然是全球一体向前发展的大背景下, 逆全球化注定不能逆转全球化成为引领全球发展方向的力量, 逆全球化是暂时性趋势, 是不可持续的。

  一、全球化:世界历史发展的必然趋势 

  从马克思的世界历史角度分析全球化理论, 是透析当今世界全球化问题锐利的思想武器。全球化与资本主义的发展密切相关, 是资本主义生产力发展以及资本家逐利性的必然结果。在马克思的世界历史理论中, 由大工业生产的社会性和资本的扩张性所自发带动的世界范围内市场与交往的发展、技术进步等因素所引发的资本主义在世界范围内发展、扩张的历史, 实际上就包含着全球化的历史, 这种包含关系同时又鲜明界定出全球化与资本主义全球化的关系:二者既有一致性也存在本质区别, 全球化不仅是资本主义的全球化, 也是社会主义的全球化。在马克思的世界历史理论中, 资本主义全球化的历史使命在于为社会主义、未来共产主义新世界的到来积蓄物质能量, 因此当前的全球化还是“全球化的初级阶段”, 全球化的进程还要继续向前。

  二、反全球化:全球化的一面镜子

  全球化是一个矛盾的统一体, 在其一体化进程中始终包含着分离的趋势, 质疑全球化主流趋势的声音集结在一起, 形成另一种全球化———反全球化。全球化与反全球化是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 反全球化是全球化的伴生物, 因此关注全球化就无法忽视反全球化的存在。

  反全球化运动首次引起世界的关注是1999年11月30日在美国西雅图举行的世界贸易组织部长会议, 这次会议上被称为“千年回合”的全球谈判却无果而终, 来自不同国家和地区的数百家非政府组织和5万多反全球化者打出“关闭WTO”等反全球化口号, 占据交通要道, 举行大规模游行抗议活动。虽然在此前各种谴责全球化的声音就已经出现, 但基本都是零散地爆发, 并未引起广泛关注。此次反全球化事件被称为“西雅图风暴”, 成为反全球化的一个标志性事件。

  总结反全球化者的诉求可以发现, 大多数反全球化者实际上是世界主义的积极拥护者, 他们反对全球化, 是反对全球化进程按照资本主义的体系发展, 造成严重的贫富差距问题。“在接二连三发生的抗议活动中, 确实有很多示威者根本就是全然否定和敌视经济全球化。但是, 在相当大的程度上, 很多人并非反对全球化本身, 而是不满全球化所带来的诸多负面结果。” 在反全球化者看来, 全球化是资本主义的继续扩张, 是资本主义的全球化, 正如戴维·赫尔德和安东尼·麦克格鲁所言:“从定义上说, 全球经济是资本主义的, 因为它是在市场原则和为利润而生产的基础上组织起来的。”反全球化者对资本主义全球化的声讨可以归结为:对资本主义全球化进程与自由、民主发生冲突的反对。

  很多人把反全球化看成是非理性的, 说它是全球化进程中一个不和谐的音符, 并且在其运动内部面临很多现实的困境与问题, 反全球化人士大多从自身利益出发, 直面全球化的阴暗面, 但是不能从全球利益考量, 因此不能代表人类历史发展的方向。但反全球化也有其存在的理由, 它的出现是全球化进程中的警钟。福山认为反全球化力量的活跃表明, “为弱者和处于边缘者的利益来抵制富者权势的、平等主义的政治冲动依然有力, 并且已经在卷土重来” 。反全球化在给资本主义全球化以沉重一击的同时, 也促使人们反思, 对全球化、资本主义的命运、未来共产主义的到来有更加清晰准确的判断。

  三、逆全球化:全球化进程中的减速路障

  从2016年至今, 由于受欧美政治经济形势变化的影响, 国际舞台上一直在释放逆全球化信号, 从2016年初国际金融市场异动、当年6月英国脱欧公投到当年11月的美国总统大选, 再加上欧洲难民危机、土耳其政变等地缘政治冲突, “逆全球化”浪潮不断涌现。在2017年3月8日的中国政府工作报告中, “逆全球化”被李克强总理着重提及, 称“当前世界经济低迷, ‘逆全球化’思潮抬头”。全球化本身的发展是波浪式前进的过程。全球化是一把“双刃剑”, 在推动世界经济、政治、科技、文化、交往等飞速发展的同时, 也在世界范围内埋下若干发展的“苦果”。这些“苦果”在经济繁荣时期被掩藏, 在世界经济出现危机、下行发展的时候便暴露出来, 在危机爆发之际成长成熟, 使世界政治、经济、社会问题凸显。个别国家试图通过“逆全球化”走出危机的泥潭, 从而使其成为全球化进程中的“减速路障”。

  此次逆全球化产生的直接原因是:其一, 肇始于2008年的国际金融危机爆发后, 世界经济并未在全面调整中复苏, 相反经济发展陷入结构性低迷, 全球多边机制萎靡不振, 地区保护主义和孤立主义明显, 贸易保护主义不断升级;其二, 全球利益分配严重不均, 占人口大多数的底层困难群众与高层次的社会精英阶层在收入方面的差距越来越大, 贫富分化加剧;其三, 危机后的经济复苏迟缓, 企业效益急剧下降, 就业岗位减少, 再加之技术创新速度加快, 一些劳动力需求被新型科技替代, 失业问题严峻;其四, 民粹主义与民族主义回潮, 美欧的移民、投资、监管政策呈现去全球化倾向。从国际贸易来看, 在2011年至2015年的5年中, 世界进出口贸易总额呈现小幅上升趋势, 但是世界进出口贸易总额占世界生产总值的比重却逐年下降。尤其是2015年, 世界生产总值一改上升曲线, 出现小幅下降, 2015年、2014年世界生产总值 (GDP) 分别为74.15万亿美元和78.63万亿美元, 世界货物进出口总额分别约为33.24万亿美元和38.10万亿美元, 两年对比, 2015年世界货物进出口额占GDP的比重降幅明显。

  全球化是世界发展的总体趋势, 全球化的复杂性、多维性使其必然内在地包含着各种变革与不确定性, “全球化的多维性意味着, 认为全球化毫无瑕疵或一无是处都是没有道理的” , 全球化是全球经济走向继续繁荣的必然选择。逆全球化作为金融危机的副产品, 是资本主义全球化发展到新阶段的产物, 是对全球化出现的矛盾与问题采取的阶段性应对举措。

  在全球化发展的“周期律”中, 每一个周期都开始于“实业的春天”, 发展于“产业的盛夏”, 转折于“金融的秋季”, 最终陷入“危机的冬季”。以西方新自由主义主导的本轮全球化周期已经陷入危机的泥淖不能自拔, 逆全球化成为其应对资本主义基本矛盾的激化、去工业化导致的实体经济危机、资本主义自身发展的不平衡引发的各种复杂、尖锐的政治、经济和国际社会问题的暂时性策略。

  四、开放、包容、普惠、平衡、共赢的新型全球化是时代的选择

  虽然逆全球化是以美英为首的资本主义国家采取的缓和国内矛盾与危机的一项策略, 得到一部分民众的支持, 但如果认为全球化的进程将就此被逆转, 则是短视的。逆全球化是全球化的暂时阶段, 是不可持续的。

  逆全球化是不可持续的, 新型全球化已经在路上。以西方发达资本主义国家为代表的逆全球化思潮的产生, 是其受制于自身发展的不力而采取的及时止损措施。无论是发达资本主义国家曾经主导推进的全球化, 还是如今由其主导的对全球化的“逆”行, 归根结底是对其垄断资产阶级利益的维护, 注定不能顺应历史获得长久发展。在马克思的世界历史理论中, 全球化的初始阶段即资本主义阶段, 是为全球化的共产主义阶段奠定物质基础的必经阶段, 在马克思恩格斯的共产主义理论中, 共产主义的实现本身即为世界历史发展演变的过程, 而这种共产主义的实现要在世界市场得到充分、健康发展的基础之上产生。尽管这种全球化的共产主义代表的是人类发展的未来, 但如今世界历史发展的航标已经指向正在崛起中的中国, 因为当代中国不仅成功地探索出一条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 而且积极参与经济全球化过程, 对世界经济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党的十八大以后, 特别是党的十九大以来, 在以习近平总书记为核心的党中央领导之下, 围绕如何积极参与和推进经济全球化这一议题, 中国提出“一带一路”倡议、“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等引导全球化步入正轨的重大举措, 得到国际社会的普遍支持, 体现出发展中大国的时代担当。

  中国致力于“建设持久和平、普遍安全、共同繁荣、开放包容、清洁美丽的世界”, 致力于“推动经济全球化朝着更加开放、包容、普惠、平衡、共赢的方向发展”, 这符合马克思世界历史发展规律的分析, 从根本上与资本主义狭隘自私的全球化相区别, 体现出马克思世界历史理论所预见的世界发展趋势, 顺应了时代发展的客观规律。真正进步的、符合人类利益的全球化, 应该是开放共赢、互利共享的全球化, 逆全球化思潮是狭隘的民族主义, 不符合广大发展中国家及其广大群众的利益。无论是反全球化还是逆全球化都只是全球化的伴生物, 全球化的总体趋势必将在中国的“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构建与“一带一路”倡议的引领下走向开放、包容、普惠、平衡、共赢的康庄大道。 

 

  (作者单位:中国社会科学院马克思主义研究院 中国社会科学院马克思主义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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